在林怿川提醒下,实习满3个月的时候,金钊以学校需要为由向公司提出开具实习证明,尽管申请流程繁琐且需提交不少信息,但还是在一周内搞定了。实习证明开具后,林怿川又提醒金钊可以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找工作上。
秋招收获惨淡,但期间下的苦功夫没有白费,简历在反复修改下已然十分完善,金钊也在多次的笔面试中克服紧张之余也积累不少经验,自我介绍烂熟于心且自信流利,也悟出了不少技巧,更在与林怿川的交流中掌握了不少沟通的话术,在面对提问时已能下意识揣摩面试官的意图。
功夫不负有心,在冬季补录中,林怿川终于拿到一个比较满意的游戏中厂的策划岗offer。该厂商创立时间较晚于其他中大厂,但旗下主营的产品很出圈,在细分赛道里是头部的存在,福利配套方面也是出名的不错,业内外罕少恶评,最关键的是给他的offer薪资也挺高。
金钊有签约意向,比较纠结的是签三方的问题,眼下他已经与林怿川所在公司签署三方,而学校三方只有一次毁约机会,他需要先毁约才能与新公司签约,且再次签约后就没有毁约机会了,这意味着他要放弃整个春招的机会。
对此,林怿川给出的建议是不妨先签着做保底。这个offer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且与金钊的意向匹配,可以说没有短板,放弃了实在可惜,何况春招固然机会多,但也不能忽略其难度,对比秋招的艰难,试问金钊是否九成以上拿到更好的offer吗?再则,并非所有公司都需要是有三方协议。
据林怿川所知,有几个大厂就只有两方,其他厂商也未必不能沟通签两方;再退一步,说难听点,学校规定并非不能破例,学校要的是就业率,在明确拿到更好offer 的情况下,只要肯定用心去跟就业办磨时间或者一哭二闹,大概率是可以通融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去这家中厂罢了。
金钊做不到一哭二闹三上吊,但林怿川的建议有理有据,春招他也称不上十拿九稳,综合下来还是准备签约。
一桩事了结,金钊叹气说:“三方好麻烦啊,这玩意真的是保护学生的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林怿川只当金钊在感慨,谁知没等到答案的金钊一下子从餐桌跑到沙发来,两只眼睛大大的疑惑地看着他。
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向自己发问的林怿川哭笑不得,放下手机说:“这个问题确实问倒我了,我半蒙半猜地说一下我的看法。”
“印象里,三方协议是由学校提出来的,好像还有什么事件来着?具体记不得了,但由发起方可知,学校的出发点大概率不是为了企业,而是出于保护学生和学校其他目的,比如尽量避免学生签下霸王条款或者签约明显坑人的企业,或者当事情发生后,学校有理由介入保护学生;又比如方便学校统计就业率、就业流向,虽然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大部分学校都不发布就业报告了,但我想学校内部肯定还是会做类似工作的。”
金钊代表学生立场提出异议:“真的保护学生了吗?没签三方前,学校学院赶人一样在催,签约后还限制解约次数,学生要解约流程麻烦得要死,还得拿到企业的解约函,企业要解约只需要发个通知就行,成本完全不对等!”
“你说的这些,双方协议同样存在。三方协议有学校的介入,企业顾及形象和长期关系多少会有所顾忌。”
林怿川说:“从成本和效率的角度,企业其实更喜欢两方。至于解约成本和难度,我觉得这不是三方协议造成的,而是由于市场供需关系、企业与个人抗风险能力等因素,使得企业在这方面占据优势地位;从底线上来说,只要支付违约金,其实哪一方都可以。”
金钊:“凡事不能只讲底线和金钱,随便解约哪有半点契约精神?”
“依据合同支付违约金,本身就是在履行契约精神。”林怿川直接且残忍点出:“先讲底线,再讲道德,才能稳定;先讲道德,再讲底线,往往只会沦为情绪宣泄;何况高道德之所以被称赞,就是因为违背常理。”
金钊只能嘟囔:“那学生拿了offer准备毕业后入职,临近毕业时被解约,就活该浪费事件又没有机会吗?”
这样显然是不对不合理,金钊内心的不认同感十分强烈,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林怿川的言论。烦躁之余涌生一点点失望,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怿川要为一件明显伤害人的事情找理由,难道林怿川真的觉得学生被解约理所当然吗?如果是这样,他真的会很难过,且对林怿川的好感下降。
“当然不是。市场大环境下,这个情况很正常,但不代表它正确。” 林怿川摇头。
林怿川能感知到金钊情绪上的低落,这一场“辩论”很直接地体现出两人思维和认知的差异,这也是林怿川此前一直踌躇不定时所担心的因素。4岁的年龄差异看数字似乎还好,可替换成时间,却是4年、48个月、1461天,数不清的事件和道不尽的经历,足以令一个人改头换面,让一对友人形同陌路。
他一直有意给彼此打预防针和回避这方面的碰撞,没想到今天撞了个结结实实。
林怿川手心贴上金钊的膝盖:“个人的力量在大环境面前太微小了,我不希望你去吃这个苦。无论是出于预防被解约还是提高自己,我更希望你在签约offer后继续投递简历。”
金钊低着头:“如果没有反对的话,这个不好的现象就会一直存在……”
“我也很佩服那些勇于站起来的人,羡慕他们的热血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