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怿川根据个人工作经验一一给金钊解答。第一个问题很简单,HR面试不考察专业能力,主要是与公司价值观是否匹配,比如性格特质、沟通表达、团队协作和稳定性等,笼统地说就是除了专业能力外啥都问。
第二个问题,追问家庭背景从应聘者角度,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侵犯隐私,但从HR角度却是考察稳定性时难以回避的重要因素,不同行业所青睐的家庭背景也不同。
林怿川:“金融行业的会期望人选家庭比较有背景,人脉广;游戏行业大概率相反,不希望人选家庭条件太优渥,尤其是家里有产业的,这样的人有后路,可选择面广,往往稳定性查。”
金钊:“我怎么听着好像在说,家里太有钱了所以不方便被当牛马压榨?”
林怿川沉默无法反驳,转而回答第三个问题:“严格上,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不同需求和不同岗位可能都有差异,具体要看人才画像的要求,但这个一般只有公司内部人知道。”
金钊不理解差异背后的逻辑,林怿川进一步给他解释,考虑到金钊走的是校招渠道,因此需求因素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岗位特性主要是岗位的门槛和发展空间;有些岗位的工作内容简单且固定,上手门槛低,发展空间也有限,但又必须有人来负责,从而在招聘时会倾向那些性格踏实、稳定性好且对个人发展没有什么要求的人,比如行政、文员等;至于一些研发类型或者策划类的岗位,更多的期望一些有个人发展和奋斗意愿的人。
“现在,说一说你刚才面试的表现吧。”
金钊正襟危坐,林怿川从他一开始的自我介绍说起:“自我介绍中关于自己专业能力方面的讲述太多了,已知HR面不考察专业能力,这方面你简单讲一下自己的成果即可;校园经历,如果有当部长或者学生会主席的话可以提一下,但要结合具体事件体现你的领导能力或者协作能力。”
“工作强度方面,表达上你将个人意愿说得很清楚了,只是我觉得跟游戏行业的现状可能不太匹配。”
“哪里不匹配?”
林怿川:“我之前给过你一个关于游戏行业介绍的文档对吧?从里面的内容你应该有了解到游戏行业研发岗位,普遍工作节奏快、强度高,尤其是中大厂,几乎不存在不加班的情况。”
金钊面露苦色:“可是996牛马也太不是人了吧,明目张胆违反劳动法也没人管管的吗!”
“你都说是牛马了,肯定不是人啊。”
“996的话,哪里有时间生活啊,我记得我是要毕业了不是坐牢了。”
金钊有些垂头丧气。小的时候经常被问梦想是什么,航天员、警察、艺术家、奥运冠军,每个人梦想都不太一样,有的人今天想当漫画家明天想当文学家,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畅想长大后的生活,甚至会为谁更了不起而吵架。
彼时未来仿佛是有无限可能,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未来逐渐清晰的同时也逐渐固定,很多时候其实大家并没有那么多选择,比如艺术是需要天赋的,更是烧钱的;奥运冠军是要从小培养的,体育一度是被认为不务正业的;于是只能平平无奇地读完初中,再走过高中,没有偶像剧情节只有因高考这一“人生分水岭”而产生的焦虑。
上了大学后慢慢明白,自己兑现不了儿时的大话,连少年时的梦想都在远去,只能看着别人生活时在某几个瞬间怅然若失:自己也曾有无限可能。甚至刻意避开梦想这类字眼,有时候别人主动提及,为了故作姿态,还要对过去的自己品头论足一番,最后笑称当时不懂事……用否定过去来掩饰平庸和标榜成熟,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轰轰烈烈不了,认命似的只求一份安稳的工作,找一个喜欢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然后又被现实甩了一巴掌:你根本没得选,没有资本,没办法轰轰烈烈,更没办法维持平平淡淡。普通人的生活很脆弱,一场雨一把火就可能将生活颠覆。
林怿川不知道怎么宽慰金钊,他也经过自我认知坍塌,明白结构重组不是一瞬一息的事情。在职场摸爬打滚的4年,他的思维已经适应了不合理的现状,这是出于生存需要和自我保护,更因为社畜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本就不多了,没有精力再去抨击和愤懑。
现在,他也只能跟金钊讲社会现状如此,个人是难以改变的,最多只能折中一下:“小厂可能轻松点,但对你的成长不利。或者你考虑一下,找一份工作日加班,但有双休的工作吧。”
金钊叹气:“为什么大学生这么难啊。”
林怿川沉默后转移话题:“最后的反问环节问的有点泛,可以更聚焦一些,比如问部门架构和分工模式这些。”
“什么原理?”
林怿川回答:“显得没不像看面经看来的,也可以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金钊似懂非懂,在心中默念林怿川的意见,默读到一半就有些卡顿,索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赶紧掏出手机备忘录记录,记录完不忘截图发一份给传输助手。
叮叮——
“有人在家吗?快递到了。”
金钊正在记录,林怿川开门拿回来一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小盒子,快递单子上写着金钊的名字和手机尾号,他递给金钊的顺嘴一问:“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