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停下进食的动作，呆愣片刻，伸出被铁链一直系着的那只脚，先是试探地地动弹几下，发现没有束缚后又大幅度地四处跳跃几步，确定自己真的自由了后突然奋力展翅，从窗户最上方飞出了白塔。

徒留四人看着她的背影迅速融入到黑暗之中，面面相觑。

金武爬起来便要去追，来到窗台边一巴掌按上去，瞬间被扎得嗷嗷直叫，举着手臂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这下子真完了，这鸟人有翅膀能飞，俺们可怎么办啊！”

周鸣：“完什么了？她出去了待会儿说不定还能飞回来带我们走，要是她个有翅膀的都出不去，我们才是真完了。”

金武嘀咕道：“谁知道她有没有良心啊......”

朱道林喝了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肖岑和也早已经疲倦不堪，贴着周鸣打盹儿。

雨声滴滴答答敲打着窗沿，火堆中的衣物燃尽，还剩下几点暗红色闪着微弱的光，周鸣靠着墙壁，听着金武的嘟囔，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金武抱着手臂横躺在地上，面色悲戚：“完了，俺现在感觉俺的胳膊有点麻了，是不是毒素进来了啊，俺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周鸣：“早死早超生，你要走运了兄弟。”

金武：“俺娘还指望着俺回去给她娶媳妇盖房子呢，俺要是死在这里了可怎么办啊，周兄弟，你说俺现在砍手还来得及吗？”

周鸣一看金武面色红润的样子便知道他没有大事，但是他心里害怕，只好继续安抚道：“不然还是留个全尸吧，你把你的银钱都留给我，万一我出去了，便去找你娘，帮你给他盖房子。”

“真的吗？”金武当真了，从怀里掏出刚刚在下面抓的金银珠宝，哗啦啦的一大把递给周鸣，“都给你吧，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不然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鸣看了一眼：“你先自己拿着，真到了那时候我自己会从你怀里掏的。”

“好兄弟。”金武含泪点头，抖抖搜搜地又把金银装回去，抱着臂躺下了，不一会儿便呼吸匀称，甚至打起了鼾。

周鸣：“......”

周鸣托腮看了他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一条腿曲起一条腿放下，让肖岑和靠得更舒适，自己就这么看着外面的天色，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

也不知道罗红俊那厮到底跑哪去了，他要是回来看不见自己会生气吗？周鸣觉得他生气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又醉醺醺地回来，袍子一裹便睡去了。想起这场景，周鸣又生起气来，他这师父真是当得不称职极了，平日里对他不管不问便也算了，还一声不吭给他弄了个师弟回来，真是可恶，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他捏着拳，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然后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境遇，叹了口气，浑身都没劲了。

——

天色渐渐明朗起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上周鸣的眼皮，带来阵阵温热，他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张漆黑的鬼脸，两只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心脏猛地一窒，此刻周鸣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他大睁着双眼，僵硬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嘶哑和颤抖，“阁下......”

鬼脸猛地伸出双手，大力卡住了周鸣的脖子，整个面部都因为用力而显得狰狞：“鸦女在哪里？”

他的嗓子仿佛被滚烫的岩浆烫过，发出的声音呕哑难听，不像人声，更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但是阳光照过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投出的实实在在的影子又提醒着周鸣，眼前这人确实是个活人无疑。

周鸣的脖颈被桎梏着，边悄悄伸手试图叫醒还闭着眼睛的同伴，边回答鬼脸的话：“谁？我不认识。”

鬼脸见周鸣表情不似作假，又想从他口中得知更多消息，便稍松了些手劲，问道：“你们几个为何来此，之前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呢？”

“我们——意外闯进塔内游玩，没想到出不去了，便一路来到这里，来的时候根本没看见有什么女孩。”

鬼脸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铁链的断口，冷笑一声，“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