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扶生被极度强烈的情绪冲动完全占据大脑时,她选择强行压制,看着小麦近乎看病人一样地盯着她,她嗓子痛到极致,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人与人之间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可赵扶生已经很努力地学着忍耐,很努力地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可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会这么脆弱。每天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眼泪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很难过。
直到被告知后天就要进组,明天便要收拾行李出发,当晚和小麦回酒店的路上,她越想越憋闷,情绪几乎要炸开。
她偷偷买了去B市的机票,等小麦一离开,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没有收拾行李,只斜挎着随身包,大晚上一腔孤勇地前往机场。其实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许只是想不管不顾地大吵一架,发泄情绪。她知道,再不将低落的情绪宣泄出去,她要崩溃了。
一个人在候机室坐了两个小时,在去往登机廊桥的路上,凉风一吹,赵扶生突然停下脚步,没忍住笑了。
她到底在做什么?
登机的行人纷纷从她身边路过,慢慢地,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终究没有拗过内心的驱使,还是上了飞机。
凌晨一点抵达B市,赵扶生坐车到市中心靠近Storm大厦的位置,找了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赵扶生先在微信上问了之前和她对接过的Storm员工:请问秦老板今天在公司吗?
对方算是她半个粉丝,虽有点奇怪她突然问这个,也没多往深想,只如实回:我们普通员工对老板行程不太了解,您要找老板吗?需要我帮您预约吗?
赵扶生回复:我有点急事需要和秦老板聊,帮我预约下今天,谢谢。
对方应下后,赵扶生直接退了房,坐上网约车往Storm大厦去。这一路,她早已压下冲动,只留一丝微弱的希望,打算主动争取一次。
等她走进Storm大厦大堂,前台很快将她引到一旁的等候区坐下,告知需要先核实情况才能做安排。
赵扶生刚在沙发上落座,便拿出一直调在静音的手机。划开小麦一连串未接来电后,她才看见那位Storm员工六分钟前发来的回复:不好意思,我问过董助,老板这段时间都不接客。
看着这条信息,赵扶生颓废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白来一趟吗……
“赵扶生。”
听见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赵扶生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回神。
她抬眼望去,秦野正站在她面前,她竟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来找我爸?”秦野看见沙发上戴着口罩、压着棒球帽的女人,低调的不像话,可他还是一眼将她认出。
赵扶生看着他没说话。
秦野看出她整个人状态不对,皱起眉:“你不舒服?”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手刚要碰到她脸颊边的发丝,她却猛地偏头避开。
“秦千真在吗?”赵扶生开口。
秦野看着落空的指尖,缓缓收回手,低声应:“在。”
“我找他有事。”
“我带你上去。”
专用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野看着异常沉默的女人,他伸手牵住她垂落在身旁的手。
赵扶生下意识要挣脱,可他握得很紧,她烦声道:“你放开。”
秦野上前一步,她被逼得后退。他顺势松开她的手,轻轻伸手将她抱住,头在她颈间蹭了蹭,低声喃喃:“好冷。”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赵扶生心里又泛起一阵乏力。
电梯门打开。
赵扶生轻微挣扎,他又在她脖颈间蹭了蹭,才松开她。
秦野带着她走进秦千真的办公室,刚一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怒吼:“臭小子,都几点了,你上班迟到了!”
吼完,又伴随着猛烈咳嗽。
秦野连忙走过去倒水,顺着他的背,无奈道:“爸,回家休息吧,别管这些了,我来处理。”
赵扶生看着眼前的景象,目光一顿。
秦千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翻着文件。
他手上还插着输液针,细管垂在腕边,旁边立着输液瓶,药液一点点往下滴,像在无声地倒计时。
秦千真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多了一个人,还在聊着家庭话题,嘴里埋怨着儿子:“你让我怎么不管?这么大的家业,你和小禹现在又撑不起来,我反正说不定哪天脚一蹬就不管不顾走了,说白了,我是轻松了,你们这两个臭小子也不知道以后被逼成什么样……”
话突然顿住,他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时眉头瞬间紧皱:“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吩咐过不见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