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生倏然睁开眼,眼底带着丝迷茫,听觉慢慢恢复。记忆里游行的混乱、见到他的错愕、不可置信的拥抱,一点点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她坐起身,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奢华欧式宫廷风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她用手腕抵住太阳穴,她记得自己被秦野扛到肩上后,一阵天旋地转,寒冷的空气吸入胸腔,呼吸猛地一顺,全身泛起细细的冷汗,然后……她便彻底失去了记忆。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赵扶生拉开被褥,准备下床。她发现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衣裙,这件衣裙的主人身材比她娇小很多。脚上被白色的纱布包扎了,消毒水的味道从上面传来。
赵扶生坐在床上,用脚试着踩了踩地,并没有很痛。可没走几步,小腹隐隐的坠痛再次开始。
她捂着小腹,拉开房门,耳畔飘来秦野的声音,好像是从前面对面的房间传来。
软黄的灯光洒落在走廊上,古典中带着一丝浪漫。
赵扶生扶着墙,艰难地朝着前面走,路并不长,但人潮中的那个拥抱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杂乱的情绪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心尖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离声音越来越近,就在走到门前时,她的脚步瞬间停止,房间里不止秦野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秦野正在和那道纤细的女声说话。
赵扶生记得这个温温柔柔带着哭调的语调,是沈易雪的声音。
“别担心,我没事,别哭。”
“小野,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好担心你,我不想再见到你受伤。”
“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
赵扶生从来没有见过秦野哄人的一面,温柔得让人沉迷,她倚靠在走廊贴着精美墙纸的墙上,头微微垂下,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笑。
她随着声音望过去——
秦禹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场戏,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赵扶生愣住,这一刻似曾相识。她想起好像在加州别墅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只不过屋内的女主角换了。
从由佳变成了沈易雪。
这些年秦野的眼光从未变过,而她也从未真正地进入过他的生活。
赵扶生收起情绪,扶着墙走到秦禹面前,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不就发现不了,这么多年,你果然有偷听墙角的怪癖。”秦禹嘴角带着一丝讽刺。
赵扶生解释不了这样的情况,还被他抓了两次,“你可以借我手机吗?”
秦禹看着她,没说话。
赵扶生解释说:“我想给我工作人员报个平安。”
“你不伤心吗?你不难过吗?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地对待这件事情?你不是喜欢我哥吗?”秦禹的神情很奇怪,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捕捉她藏匿的情绪。
两人各说各的。赵扶生深深叹了口气,望着他,难以理解的神情挂在脸上:“你们秦家是不是脑子都有什么毛病啊。你们不就是瞧不起我,我不就是配不上你们秦家吗?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融入你们的圈子,我保持距离,难道不是你们都希望的吗?为什么反而你们一个个又要拼命找出我在乎他的证明呢?”
秦禹没想到她会表达得如此激动,刚想说什么,前面房内的人听到走廊的声音,推开门即将走出来。秦禹拉着赵扶生的胳膊往后面躲。
赵扶生被拉得腿一软,脚底一阵刺痛,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可攥着她胳膊的手半点没松。她在地毯上被硬生生拖行,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一个漆黑的房间。
房门被关上,耳边传来自动落锁的声音。
赵扶生在心里骂着神经病,她连忙爬起来,站起身,门把手根本没有可以活动的按压感,她拼命锤着门,喊着秦禹的名字,突然发现这个房间死寂一般安静,根本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
该不会是隔音的吧。
她回头,黑暗吞掉了所有边界,背后浸出一身冷汗,她睁大眼,在心里反复默念不要害怕。
吱——
轮胎急刹的声音忽得出现在耳边,下一秒砰的一声!车身撞在护栏上,跟着哐当震了一下。耳边传来尖锐的吵架声,车窗被敲得哐当响!!!!!
恐慌与悔意从四肢百骸往上涌,她再也撑不住冷静,失声尖叫起来。
“别敲了,求你别敲了,别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敲了!!!”
走廊外,秦禹双臂随意叠在胸口,目光先落到沈易雪怔神的脸上,又落在秦野攥住门把手用力往下按,怎么也按不动,疯狂地拍着门,嘴里喊着赵扶生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