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不对,后方安保车上立刻有人开窗急喊:“上车!”
赵扶生望着朝车子涌来的人群,在安保震惊的目光里,径直冲进了人潮。她推开撞来的人,精致打理的卷发乱了几分,看见小麦抱着头蹲在地上,站不起来,无数双脚从她身上蹭过、踢过。
“小麦姐姐,手给我!”
小麦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她,眼里瞬间蓄满泪,颤抖着伸出手。
赵扶生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两人被人流推着往前挪。赵扶生抬头瞥见车旁的安保正在喊她,低声对小麦道:“回车上。”
小麦点头。
赵扶生护着她往回挤,距离不远。刚把小麦推到安保面前,安保一把将人拉进车里,刚转头要去抓赵扶生——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的刺鼻气息瞬间飘了过来。
人群彻底疯乱,所有人尖叫着往前奔逃,彻底成了失控的洪流。
安保再伸手,人潮已经把赵扶生卷走,再也看不见踪影。
赵扶生紧紧抱着胸口,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往前涌。上万的人挤成一团,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她的高跟鞋不知被踩掉在哪里,眼前只剩混乱的腿脚。人原来可以这么渺小,她忽然想,大海捞针本就不可能,人只会被吞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剩不下。
她试过逆着走,很快明白这是个极不理智的念头。无数只手在推挤,有人趁机在她身上乱摸,幸好旁边一个妇女看在眼里,拉了她一把,狠狠骂走了那人,让她跟着自己走。
等接受现实,她这才看清周围举着横幅上的字:
Tax the rich(向富人征税)
On ne paie pas votre crise(我们不为你们的危机买单)
她用英文问身旁妇女:“这样做,国家肯定会进行阻止的,你们不怕吗?”
妇女眼神坚定:“我们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所有人都闭嘴,就永远没人会听见。那些狗屁领导人要动我们的养老金、医保来填政府开支,我们忍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底层的人也有人权,我们是这个国家的人!我们要捍卫自己的权益!反对紧缩!”
她的声音带着力量,周围口号应声而起。
赵扶生的心,也跟着热了一瞬。
她跟着走了很久,手机不在身上,不知道混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声音,到底会不会被听见。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被嘈杂淹没,她分不清方向,慌忙四处看。身边妇女按住她,让她别乱动,小心踩踏。
赵扶生看向她手里的牌子:“借我一下。”
她举着牌子用力摇晃,拼命大喊:“我在这!”
可那声呼唤再没响起,像一场短暂的幻觉。她把牌子还给妇女,心口一片空落。
脚痛,腹痛,人群里空气稀薄,额头上的汗滴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咬着牙硬撑,脑子里胡乱想着,转移着痛觉。
明明是光鲜亮丽的行程,最后却这么狼狈。还好是最后一场,再难看,也没人看见了。
她记得酒店名字,正想着等下让旁边这位友好的妇女指路,也不知道小麦他们怎么样了。
“赵扶生!你在哪!”
“赵扶生!说话!”
“赵扶生!!”
声音近得像在耳边。
赵扶生没有立刻应声,那声音里的紧张、慌张,太过清晰。
没有得到回应,那声音已经抖了。
她刚要开口,面前的人被强行推开。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紧得让她无法呼吸。
脸撞在他的胸口,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万人前行,他逆着人潮而来,将她抱紧。
人潮再挤,方寸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头顶的声音冲着她低吼:“赵扶生!你是哑巴吗!我喊你这么多声!”
赵扶生脑子一片混乱,说不出话。他拉住她,看见她光着脚,弯腰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身边两人开路,硬生生从混乱里挤了出去。
秦野把她放在车上时,她已经痛得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