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生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秦野垂眸，笑了笑：“算了，不邀请你了。”

赵扶生问：“你能不能在楼下等我？等会一起吃饭。”

“好。”

当赵扶生再次走进陈姐的办公室，她坐在陈姐对面，以为陈姐会讽刺、挖苦、嘲讽，但都没有。

静谧的办公室里，陈姐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每一下都牵着她的心脏。

赵扶生，你还是不够强大，她在心里再次对自己说道。

“秦老板那边开出的条件，你看下。”陈姐拿出一沓合同递给她。

赵扶生拿起合同翻开，里面列着各大顶级资源。

“有疑问吗？”

“没有。”

“合同我也看过，确实不错，但除了目前能拿到的资源，很多项目未来都存在不确定性。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可以交差。”

赵扶生将合同放到一边，内心的痛苦与纠结难以压制，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陈姐，正确的人生到底该怎么选？”

“赵扶生，你其实比大多数混娱乐圈的人要幸运。很多人跑十年龙套都无法让观众记住，你的第一部戏便让你小有名气。虽然是我带你入行，可在娱乐圈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比起努力，人生的每一次选择更重要，尤其是在这个表面浮华、实际烂到骨子里的娱乐圈，资本就是一切。”

“……”

“赵扶生，你这人就是矫情，做都做了，怎么反倒开始犹豫？之前《魔鬼》这部剧，不也和秦野有关吗？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呢。你在这摇摆不定，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乎。合同你考虑一下，秦野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些话落入赵扶生耳朵里，也说进了她心里。

人必须向前走，毕竟害她无路可走的人，是他们。

不过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扶生站起身，离开了公司。

她在车外顿了顿，隐约听见车里的声音。

一道女声低缓响起，说的是英语，语调成熟从容，带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秦野也用英文低声应答，语气平淡。

赵扶生只断断续续抓到几个零碎的词……

美国……推迟……项目……没办法等……准时回来……

说到最后，语气忽然放软，像私语，隐隐约约是一句——我很想你。

赵扶生伸手拉开车门。

秦野抬眼看见她，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对着电话那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意是有事，稍后再联系，才平静地挂了视频。

他转头挑眉说：“赵扶生，你脸色真难看，被人训了？想好去吃哪家了吗？我请客。”

赵扶生实在算不上一个好演员。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只要装委屈、卖可怜，秦野就吃这一套。

她坐在车上，努力平静地说：“自从一月份《仙袂》杀青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通告找我。我去跑了很多试戏，也没有结果。其实我知道，我可能被封杀了。”

赵扶生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声音轻得发哑：“走到这一步，我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车厢里的空气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压住，闷得人喘不过气。

“装什么，赵扶生？话说得这么矫情，你在掩饰什么？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最厌恶被人利用，哪怕你有再多委屈，那也是你的事。所以呢，这次我爸给了你什么好处？利用我，你很得意是吗？”秦野打断她，眼神里的嫌恶刺痛着她。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赵扶生却无端打了个冷颤，手脚一瞬间凉得发僵。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连一句辩解都吐不出来。

秦野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攥紧，呼吸沉重，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漫上红血丝。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要我请你下车吗？”

赵扶生呼吸一颤，打开门走了下去。车子飞速驶离，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赵扶生在原地站了许久，虽然心痛到呼吸困难，但绷紧的一根弦陡然松了一下。

那一刻，两人都困在各自的委屈里，谁都不愿意直面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