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首轮宣发定在九月二十八号，赵扶生早早就跟剧组请好了假，把戏份挪去二十七号夜里拍完。
终于在凌晨两点前收工，赵扶生坐在返程的车上，翻着手机里的word文档——片方的宣发流程早发过来了，排得密不透风，她得趁着这点空档，把行程理清楚。
她提着包独自上了电梯，开门开灯就看到一双鞋，头疼得厉害。
自从上次把密码告诉秦野，她好几次深夜回来，都撞见他在她床上等着，还好她早就不让小麦晚上跟着上来了。
“秦野，你下次不能随便来我家。”
赵扶生走进房间，打开灯，见他已经蜷在她床上睡着了，这话讲了也没人听，她只能轻手轻脚去洗漱，收拾妥当后上床。
今天太忙了，好些消息都没来得及看。
她开着床头灯，看着身边穿着睡衣熟睡的男人，心里忍不住想，这人还真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轻轻叹了一口气，才关上灯。
在黑暗中翻着手机，腰忽然被他的胳膊圈住，她低声道：“你下次来我家，要和我打招呼，不然被发现了……”
秦野埋在她侧腰里，语气裹着明显的困意，顺着她的话问：“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赵扶生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陈姐，再就是秦千真。
可她转念又想，两人本就不是情侣关系，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她没接秦野的话，点开私发消息的界面，看到陈江绘下午给她发的消息，还附了张好运玩猫抓板的照片，她回：好可爱。
陈江绘秒回：还没睡？
她敲字：刚收工回来，明天五点还得赶回去拍戏。你怎么也没睡？
陈江绘秒回了个GIF动图，里面跳起来的黑猫，居然是好运，还配着“加一”的字，刚好接她的话。
她回：多做几张，超喜欢。
很快，陈江绘又发来了一堆表情包。
好几张都是好运瞪着眼一脸神经质的样子，又搞笑又可爱，她没忍住低笑出声。
原本半睡的秦野，被她的笑声和身体轻颤弄醒，指尖捏了捏她的腰：“还不睡？”
赵扶生把手机凑到他眼前：“看，好运的表情包。”
秦野被屏幕的强光刺得微眯起眼，视线先落在顶端的备注上：“陈江绘？”
“好运就是你在牛津捡的那只小黑猫啊，其实它不是纯黑，是奶牛猫，你看它耳朵，都是白毛。”赵扶生指着一张超搞笑的表情，语气软了点，“看这张，它多开心。”
赵扶生还在碎碎念，秦野推开她的手，平躺在床上，偏头看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大晚上不睡觉，和陈江绘聊天？”
赵扶生瞥了眼时间，确实太晚了，连忙回：太晚了，我睡了，明天见。
陈江绘秒回一个好运挥手的表情包，也是明天见的意思。
赵扶生赶紧收藏，随手按灭了手机，躺好。
秦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赵扶生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会儿，慢吞吞凑到他身后，迟疑着伸手，小心翼翼把胳膊搭在他腰上。见他没耍开，她才把脸轻贴在他后背上，胳膊稍稍收紧，轻轻环住了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
突然有了一个自私的想法，要是秦野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他们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
好像，也挺好的。
……
《魔鬼》定档宣发会台前，女主楼兰稳站C位，左侧是陈江绘，两人间留了些距离，右侧立着戏份颇重的实力派女前辈，赵扶生便站在女前辈身侧。
男主全程落单的站位，一上台便惹得台下记者交头接耳。
有人起身发问站位的反常，导演笑着释疑是主打女性力量，又邀大家十月七号锁定剧集。秦千真也适时开口，呼吁观众支持新剧，还和导演聊了几句片场趣事，轻松热了场子。
果然，记者的目光很快聚焦到陈江绘身上。
记者起身问：“江绘，之前你接的都是正面的主角人设，这次是第一次演渣男，演起来是什么感受？”
陈江绘笑着接话，坦荡道：“希望大家多骂我，这个角色确实不是个东西。”
全场哄笑，气氛稍松，又有记者追问：“那这次和台上的各位主创，都是首次合作吧？”
陈江绘抬眼看向赵扶生：“我和扶生不是，《魔鬼》已经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
记者立刻抓住话头，语调裹着刻意的玩味：“喔——最近看到路透，你们三搭的戏刚杀青，还演了情侣，那私下应该挺熟的吧？”
话题突然扯到未宣发的《雨后春笋》，赵扶生指尖微顿，前辈适时递过话筒，她脑中飞速翻着提前对好的口径稿，刚要开口，陈江绘先一步截话：“等后续预告发了大家可以去看，现在多关注《魔鬼》这部剧就好。”
赵扶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魔鬼》这部剧。”
话音刚落，又有记者将话筒直直对准她，语气裹着几分看似温和的试探，话里却藏着挑事的弦外之音：“想问下扶生，这部戏筹备的时候，你的《木偶人生》还没有跟大家见面，那个阶段就敲定演《魔鬼》的女二，对自己来说是不是也算一次挺意外的机会？背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潜台词里的质疑溢于言表，台下瞬间安静，所有镜头、手机齐齐对准赵扶生，她捏着话筒的指节微紧，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会被问到这个，正欲开口，一旁的实力派女前辈看不过去，先一步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笃定：“这次和扶生合作下来，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拍戏认真，对角色的琢磨也到位，是个不错的后辈。”
前辈的力挺让现场稍缓，秦千真到了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目光淡淡掠了眼台下的记者。
赵扶生抬眼朝女前辈微微颔首，接过话筒，声音平稳却带着新人的谦逊，姿态放得极低：“谢谢前辈的认可，我资历确实相比各位前辈浅很多，拍戏时尽了全力去贴合角色。也希望大家能在十月七号看看《魔鬼》，我接受大家的任何审判。”
一番话低调又诚恳，堵死了记者继续挑事的话头，台下记者们面面相觑，没人再追问，秦千真这时才淡淡补了一句：“每一位演员都贴合角色，也都是通过试镜敲定的，多关注作品就好。”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收了这场带着试探的追问，宣发会又回到剧集宣传的主线。
……
保姆车往剧组赶，赵扶生刷着手机，#魔鬼剧宣#的精剪片段已冲上热点。点开评论，居然有路人说陈江绘看她的眼神好温柔，还有人推荐去看《雨后春笋》的路透，说氛围感拉满。
眼神？赵扶生作为当事人，回忆了下，方才宣发会上他俩本就没什么互动，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帮网友的脑补力也太绝了。
回组连轴拍了几天戏，赵扶生收工回到租房，刚推门就听见卫生间的水声，第一反应便是秦野。从最初撞见家里突然有人的吓一跳，到后来好说歹说让他别总擅自过来，却根本没用，如今早只剩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