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借着这股劲，半推半就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手抚过她后背时，触到一处并不平整的皮肤，动作陡然顿住，随即化作极轻的安抚，一遍遍轻轻摩挲。他的手很烫，带着灼人的温度，总爱这般慢慢试探，让她一点点适应，又总爱不动声色地引诱，让她主动靠近。

赵扶生坐在他身上，在那张定制的皮革沙发上，渡过了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等赵扶生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床上，窗帘被严严实实拉上，屋里一片漆黑，黑得让人无法感知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她撑着胳膊想起身，身下却传来一阵阵胀麻的不适感，连腰腹都酸酸的。

刚坐起身，便察觉腰上缠着一只胳膊，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她隐隐约约看清，秦野就睡在她身边。

他的呼吸很轻，睡觉的习惯极好，不乱动，也不打鼾。

赵扶生的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细微的痒意。

秦野倏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目光懒散地略过她，似有些不解：怎么有人这么折腾，还能醒这么早。

他心里莫名窜出点烦躁，收紧胳膊，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

两人都没穿衣服，肌肤相贴，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哑道：“要不再来一次？”

赵扶生连忙摇头，耳朵烫得厉害，也幸好屋里黑，他看不到。

她抿着唇，小声道：“不舒服。”

秦野原本没想再折腾，可肌肤相贴的瞬间，心底的燥热便翻涌上来，像缺了水的鱼，难受得紧。

他向来不想委屈自己。

他翻身覆到她身上，他的嗓音哑得更厉害，却还是低声问她：“很累？”

赵扶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放松，我自己来。”

赵扶生心里竟莫名揪了一下，连自己都觉得荒谬，这般直白的话，竟让她品出了几分温柔。她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沦，最后再次昏了过去。

两人再次翻云覆雨后，身体和大脑都到了极致的消耗。下身的不适感依旧清晰，可一夜无梦的睡眠，却让她觉得格外轻松。

回忆起方才的画面，两人同时到达顶点时，脑子曾出现过短暂的空白，像突然断片。这种从内到外的舒爽，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倏然松了下来，憋在心里的拍戏压力、生活的糟心事，竟都散了大半。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秦野不在。

赵扶生指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腰腹的酸麻让她下意识捂着腰。屋里黑着，她摸黑找到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空气里若隐若现的暧昧味道，提醒着她昨天夜里的激烈。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洒在脸上，带着暖暖的温度，屋里还吹着微凉的冷气，冷热交织，让她瞬间清醒。

秦野的房间，并不是她以为的单调模样，虽是冷硬的灰白调，可床头柜、装饰柜上，都摆着组拼的模型，有汽车，也有机器人。她看着那些小巧的模型，心里暗忖，这竟是小学时男生才会玩的东西，倒没想到他还有这般童趣的一面。

走出卧室，她终于在沙发旁的地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一看，才早上十点。她心里愈发疑惑，秦野去哪里了？难不成去跑通告了？

下身的不适感依旧强烈，她转身去了洗手间，一眼便看到被随意丢在角落的那条裤子，裤腿上的油渍还清晰可见。

“老是觉得我笨，你才笨，油渍怎么能直接用洗衣机洗。”她咬着牙小声嘀咕，心里竟莫名觉得扳回了一局，总算不是她次次被他挑刺说笨。

秦野提着早餐和从药店买的药回到家时，赵扶生已经不在了。

屋里的空调被关掉，透着一股闷热，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发消息问她去哪里了，可点开聊天框，才发现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年以前。

他的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发，将早餐和药放在餐桌上，随手打开空调，自顾自吃完了早餐。

阳台上的热风灌进来，他走过去想关阳台门，却一眼看到，昨天那本该丢掉的裤子，正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上面的污渍，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动作顿了顿，反手关紧阳台门。

而另一边，回到家的赵扶生，窝在沙发上翻看着剧本，指尖翻页的动作却频频顿住，脑子里总不自觉闪过昨天夜里的画面。

她一遍遍在心里确认：是她自愿的，没有半分勉强。

那这样，算一夜情吗？

下次见面，会不会变得格外尴尬？还是说，他会像他饰演的渣男角色一样，得到了，就再也不会理会她了？

这些念头缠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等赵扶生回过神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了，竟连午饭点都过了。

这让她心头一阵恼怒，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别想了，别再想了！不见面就不见面，不理就不理，绝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自己的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将剧本往身前扯了扯，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台词上，指尖顺着纸页划过，可眼睛看着字，脑子里却依旧乱糟糟的，秦野的脸、他掌心的温度、肌肤相贴时的灼热，还有醒来后空荡的枕边，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越想集中注意力，那些画面就越清晰，连剧本上的字迹都晃成了一片，看了半天，竟连一句台词都没记进去。

赵扶生把剧本狠狠扣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里，抬手捂住脸，心里又烦又躁。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亲密，是她自愿的，可为什么脑子里总绕着这些事，总忍不住想他的态度，想两人的关系？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心里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犹豫了半晌，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抓过扔在一旁的手机，窝进沙发角落，把屏幕亮度调暗，手指在搜索框上悬了半天，才迟迟敲下字。

先是打了“不是情侣关系，但亲密后总想起对方是喜欢吗”，看了眼又觉得不太对，手指一顿，全删了，重新敲了“为什么会无法抗拒一个男人的身体触碰”。

有同样疑惑的网友发了帖，热度很高，底下评论翻了好几页。

她指尖飞快划着屏幕，里头杂七杂八的。

有些男网友随口调侃说是发情了，更多女网友忙着安慰，说这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还提了最近的热词“生理性喜欢”，讲有些人对彼此本就有天生的身体吸引力，再平常不过。

评论里也有不少人说着和类似的经历，她一路划着看下去，直到瞥见一位网友的话骤然顿住：生理性吸引就像是被激素“劫持”，身体会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哪怕你心里不喜欢这个人，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突然就落了地。

原来如此。

她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烦躁和纠结，竟瞬间散了大半。

原来不过是生理本能罢了。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