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见，你送我这么大的礼，就一点补偿都没有？”秦野的声音裹着晚风飘过来，带着点意有所指。

赵扶生以为他找茬，吐出两个字：“没钱。”

“……”

察觉到他似乎有些无语，赵扶生低头提起那袋垃圾，往前方的垃圾桶快步走去，丢完垃圾转头，见秦野还站在原地没动，视线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角度的侧脸落着路灯的淡光，她的视线下意识凝了凝，多看了两眼，便刻意往道旁挪了两步，和他拉开些距离走过去。

没成想刚擦过他身侧，胳膊就被原本站在原地没动的他，伸手一把攥住了。

赵扶生先是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抬眼扫向周围是否有人，幸亏大晚上没几个人在外面乱逛，可她还是心头发紧，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尖抵着他的手背用了点劲，有些焦急道：“你干什么？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秦野的脸上神色沉下来，手上的力气并不大，却攥得很紧，让她根本无法摆脱。

他的眼神落向她，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面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赵扶生。”

“你放开！”赵扶生心里憋着气，声音却压得极低，她半分都不想在此时被人看到，闹出什么绯闻。

“赵扶生。”他又喊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干什么？！”

“怎么，你不想我？”

他的语气看似试探，内里却极其笃定。

赵扶生挣扎的力道陡然卸了，指尖还僵在他手背上，周身的劲瞬间凝住，又强装着恢复正常，瞪着他：“谁要想你！你怎么这么自恋！”

可秦野瞬间察觉到她的身体反应，望着她的目光松了个口子，似乎心情很好。

手机突然响起，他抬另一只手去接，只淡淡道：“下次约，我今天有事。”

挂完电话，他抓着她的手腕往旁边的楼道走去。

相比秦野的从容，赵扶生显得慌乱至极，她一只手欲盖弥彰地遮住他扣着自己手腕的手，另一只手不自觉揪着衣角，眼睛还不停扫着四周，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连耳机掉进衣服领口都没发觉。

“没人。”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能听出藏着的笑意。

“秦野，你要带我去哪？”

“处理裤子。”

赵扶生听到这话，脑子胡乱转了一瞬，微微睁大眼望着他：“你不会让我给你洗裤子吧？！”

“嗯。”他随意应了一句。

此时电梯门打开，他拉着她走了进去。

赵扶生的脑子还在胡思乱想，心里暗忖洗裤子总比赔那四十万划算，虽觉得他莫名其妙，可脚下却还是跟着他走，没半分真的抗拒。

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赵扶生被轻轻推了进去，他终于将攥着她的胳膊松开。

“自己换鞋。”

他说完这句，便自顾自换上鞋，进卧室拿了件衣服，转身去了洗手间，该是去换衣服了。

赵扶生的视线随意打量着这里，她上次来过，和记忆里基本没什么区别。目光落在那面酒柜上，又想起他那点酒量，嘴角不自觉撇了撇，心里暗忖有钱人总爱搞这些虚的逼格。

秦野换了脏裤子，随手丢进洗衣机，穿着黑色的运动宽松短裤走出来，见她还杵在门口，眉梢微挑：“站那干什么，进来。”

赵扶生磨磨蹭蹭换了鞋，他抬手指向沙发：“坐。”

她坐到那张定制皮革沙发上，起初还有些紧张，猜不透他要做什么，直到见他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竟自顾自打起了游戏。

电视屏幕上一个小人蹦蹦跳跳，她看不懂，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可他操控手柄时，神情格外认真，指尖起落间带着利落的劲，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他的侧脸上，凝了几秒，又很快移开，觉得没什么意思。

见他没再管自己，她抬手从领口摸出耳机戴上，听着里面的英文朗读，不知不觉便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慢慢放松下来。

洗衣机传来洗好的提示音时，秦野恰好过了这关，一脸兴奋地站起身。他玩游戏时注意力太过集中，竟一时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她很安静，靠在沙发里，沙发弹性很好，没陷下去半分，耳机里不知播放着什么，她垂着眼眸，听得格外认真，食指还跟着节奏轻轻点着沙发扶手。

每次见她，她永远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秦野瞥了她一眼，转身去洗衣机拿洗干净的裤子，可上面的污渍只是淡了些，完全没洗干净，这条裤子看来是报废了。

他随手把裤子丢到一旁，走回客厅时，见赵扶生也站起身，正望着他。

在暖色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漾出几分异样的妖艳，可眼底淡静无波，几乎察觉不到她的情绪起伏。想到她总是旁若无人地专注着自己的事，反倒最勾人产生冒犯欲。

这份想打破她自我沉浸的念头，是他在牛津遇到她时便有了的，也是此刻最浓烈的想法。

正常来说，两人在牛津已有过亲密接触，可这次相见，却好像完全没那层身体上的暧昧，反倒她看他的视线里，总似藏着点气。

他想了想，竟不记得自己最近有惹她。

“我可以走了吗？”她率先开口，语气淡淡的。

秦野迈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着她的眉眼：“你明天有工作吗？”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却还是老实摇头。

“留下来过夜。”他的话直接又直白，没半分试探。

赵扶生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心跳撞着胸口，咚咚的响，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她清楚，自己应该立即推开他，转身离开。

可她没有。

她的犹豫尽数落在秦野眼里，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腹蹭过她的下颌。她下意识偏头躲开，却被他的手轻轻扣住下颌，逼着两人对视。

秦野嘴角噙着笑，一语道破她的心思，不留余地：“你想留下来。”

赵扶生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眨眼，他的脸缓缓凑到她眼前，微热的唇轻轻贴上她的下唇，极缓慢地轻轻摩擦。他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似不想错过她此时的每一个表情。

她心里满是震惊，可耳尖的红，却明晃晃落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舌头轻舔过她的唇瓣，痒意顺着唇瓣蔓延到心底，又软又麻。她的目光失了焦点，落在他的脸上，又撞进他的眼眸里。

是紧张吗？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里，竟含着说不清缘由的湿意，或许是怕被他看到这份狼狈，她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踮着脚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