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偶尔惆怅,却是时常令人回味发笑,笑不是一种特定情绪,它可以有多种含意,特别是亿起那些不在的人。
柳春丫扶了扶嘴角,继续自在地哼着山间小曲,寒风刮起一缕缕寒霜,她捂紧了身上的衣衫,与村人身体强壮的体魄不一样,他们一年四季穿着同样布料的衣衫,她自小便怕冷怕热,那次坠湖回来尤为明显,她病了十头半个月,二壮第二天便生龙活虎地过来窗低下找她说悄悄话。
冬日晚霞的光照在覆满雪的乡野小道上,映出五彩斑斓暖意浓浓的色调,人踩在雪上有别样的自在感,倘若能忽略掉中间硬生生突兀躺着的人,那便更好了。
柳春丫因人打搅了这满天美景,眉毛往下敛了敛,大步向前走去,想问他要干嘛,却被一旁倏然出现的鲜花簇拥、五彩缤纷的花环吸引住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暂时不去找他麻烦,高兴地奔回家去找来财做饭。
第二次相遇,柳春丫戴着花环美滋滋的出门,左手牵着来财,右手抓住一根粗粗的树杈子,一人一狗快活地行走在冬日的晨间小路上。
出了门口不远的距离,柳春丫环顾一周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路面空无一物,积雪过了一夜,堆得比平常多了些,她吐出一口气,白雾滋滋往上冒,头上花环的香味提醒着她昨日的遭遇是真切存在。
“来财,今天便宜你了,可以出来玩耍,不过不许乱跑,不然宰了你!”柳春丫低头小声吓唬道。
鉴于来财之前出门的种种罪行——到处破坏村民们的农作物,见到村里小孩便疯狂追咬,吓得小孩们哇哇大哭,经常趁村民们不注意,偷他们的衣物撕咬,诸如此类的恶劣事件,柳春丫决定先警告一番。
来财闻言耸拉下趴趴耳朵,发出“呜呜”的低鸣撒娇声,围着柳春丫不断用嘴筒子讨好地往上供。
“好了,好了,别把你对娘的那套用在我身上。”
柳春丫拍拍它黑乎乎的脑瓜子,示意它往前带路,一人一狗好不快活地行走在光滑的雪道上,走了有一会,柳春丫累了,拿出背上简单制做的雪橇,套牢在了来财块垒分明、结实的肩骨上,来财回头舔了一下她的手,乖巧地伏低了头,以臣服的姿态任她为所欲为。
“春丫,你家来财真是个能干的大狗儿。”
“来顺,你俩都有个来字,别的虽是畜生,你是嫩娃儿,但是你得学人家,一天天的光会吃光会玩!”
“娘,俺才九岁,况且来顺狗狗一直很聪明,俺比不过它。”
一个矮小的孩童吮着手指,努着嘴嚷嚷。
“你这娃,真没出息!”何春娇点点自家憨娃的头,话语凶巴巴的眼底却是未融化的笑意。
柳春丫用树杈子戳了戳高高昂起神气无比的狗脑袋,示意它低调低调,来财转头呜咽了几声,算作答应。
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小道,柳春丫顺手在半空中扔出了一条晒得干黑的兔肉干,来财敏锐地嗅了嗅鼻子,精准无疑地接住了,寒风中,呼哧呼哧地咀嚼。
速度更快了,跑得更卖力了……
雪橇上的柳春丫开始昏昏欲睡,冬日里的阳光真暖,如果忽略掉那四座随时横亘在她眼前的高山,无论身处哪个方位,哪个季节,呈现在她眼前皆是一样景象的高山。
“汪汪汪……呜嗷!!!”
来财的声音总是如此聒噪,却时常提醒她清醒,柳春丫睁眼便看到一个人躺在村民们凿好的汩汩溪流里,一头乌黑亮滑的青丝洋洋洒洒地散落在透彻的溪水间,如瀑布般丝滑流动着,神刻般俊美无俦的五官,眉眼如画淡若清尘的超然气质,倘若忽略掉他那双紧闭的双眼,定是一个完美无瑕的绝世美男。
“这人怎么躺在这,老娘子我还怎么洗衣服,晦气晦气!”
“美是美了点,像画里的人似的,可惜俺家里面有一个了,不能偷人咧,不然非把我打死不可。”
“哟哟哟,光看不能吃,碍眼!”
“话说回来这男人从哪来的?俺们村可从来没来过外人!”
“哎哎哎,你忘啦!村口的李寡妇那口子不就是么!”
“那短命鬼啊……,还是咱们村里的男人好,身体壮,干活棒,糙是糙了点,夜里会宠人,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