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丹翎似有所感，转头看去，却看见了“叶子”正缠着青的手指，一副格外依赖她的模样，而长藤蔓顺着裤腿爬到他的口袋里，虽然正兢兢业业地替他翻找着东西，那对“叶子”的无奈和嫉妒也清晰地传达给了汪丹翎。

说起来一园子的植物，为什么就它们两个有了意识？还有都有对青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它们的变化和青的出现，有什么关系？

“被限制了灵力，还要展示你能控制植株的能力。”汪丹翎回过神，发现对面的城守正在瞪着他：“你在挑衅我？暗示我枷锁限制不了你的行动？”

他父兄死之前没一个教过他该怎么谈判吗？

“非也，只是现在诸多不便，所以只能先假托他人之手。”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汪丹翎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开口，此时，长藤蔓也从他的口袋里带出他想要的东西——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纸。

“同皓先生知道'晨报'吗？”

“'百晓生'的'讣告'，现在改名叫这个了？确实听着吉利了一点。”同皓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手上的东西就是'晨报'？”

“是，不过比起改名，叫改版更为恰当。”汪丹翎动了动手指，长藤蔓就顺从地把那张写了中老年独身公寓招租的广告递到了同皓的手里。

“上周六，也就是塯琅先生身故的第二天，那个时候，我收到了'晨报'，而这张“晨报”是前天新收到的。”

好不容易让“叶子”暂时安静下来的青皎一回神就听见了这个，她理解着话语里的信息：那个叫‘百晓生’的妖精大概也在洋城里呆了很久，而“晨报”是它相当有名的业务，而且由来已久，还出现过姓名更迭…

啊，对！'百晓生'死了！就算上周六是提前准备好的，前天的晨报又是谁送的？

“这是真的吗？”她想写下询问，但嘴总是比手写要快一步，说话的同皓没有接过，只是指向长藤蔓卷着的广告纸：“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晨报'和订阅者本人绑定，阅后即化，我能确定这是真的。”汪丹翎手指动了动，长藤蔓又把东西拿了回来：“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在这里试验给你看。”

“先不用。”同皓阻止了他：“先说上周六的晨报讲了什么？”

“上周因为遇到了青小姐，为了弄清她的身份，我委托过'百晓生'搜集了近期出入洋城的妖精和洋城内部的蛇妖名单。”

“你知道她是谁了？”

“不，但说了一些其他的很有意思的事情。”看着青突然抬起又突然低下去的脑袋，汪丹翎擦过嘴角的手指落在“晦枷”上，随后敲了几下：“比如，八月八日中午12点，有个桃花妖抵达洋城，第一时间去拜访了代理城守的家，而八月十日的0点，有只金乌进入了洋城，且从他的行动来看，他是个本地妖精。”

青皎想着那个画面，觉得汪丹翎这样的说法，就好像是一朵小花一只小鸟飞过了写着“洋城”的小木牌，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哦，原来是二位。”但汪丹翎怪怪的语气和对面二人紧绷的脸色让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这好像不算好话。

听闻此，同皓没什么反应，但珠曳饱含愠怒的目光定在汪丹翎的脸上。

“还能知道我的踪迹，呵，'百晓生'。”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具多出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像是腿压得有些麻，汪丹翎交换了双腿交叠的顺序：“我最开始直接去了找她本人，在没找到后利用特殊渠道下了私人订单，‘晨报’会给的信息一般分为两种，基础的信息汇总和委托人的私人定制，'百晓生'很勤快，就算在周六零点把委托交给她，七点准时派发的‘晨报’上，也一定会有你委托单情报。”

“我的委托是近期出入洋城的妖精名单，青小姐长相相似的蛇妖身份，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出入洋城的妖精除了你们二位，还有两只狗妖和一只男性树精，狗妖是本地居民，树妖是从首都来的，而洋城内没有和青小姐相似的蛇妖，但'百晓生'说如果我能提供血液，她也能帮我找人。”

“除此之外，上面许久不见刊登了两则妖精的死讯，一则属于牛妖塯琅，一则是就是死因和身份皆不明，但死在了'百晓生'安全屋的狐妖。”

“但六个小时前我刚去过那栋安全屋，那里什么都没有。”

“血液...那应该是水行的术法，但不排除'百晓生'还有水行的帮手，那两只狗妖我知道，他们是一对夫妻，每年都会在这个时期出去旅游，至于首都来的...这次'剑犁'来的人我见过了，不是树精，也不是男的。”同皓思索后补充道。

“但不排除是剑犁的暗地里先布下的密探。”汪丹翎说道：“还有，昨天和我交手的章鱼精也是水行。”

四散纷乱的线索在他们的语言间串联起来，青皎的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脑细胞随着新情报的加入快速运转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只是，“剑犁”，“狐妖尸体”，还有前面的“特技”，这些明显是专业名词阻碍了她的思考，但就算她想提问，处于激烈讨论中的人也很难看见她写下的字。

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青皎看见了那个圈子自己尾巴的“叶子”，突然心生一计。

“你的意思是'百晓生'可能和凶手合作了？那多摆一具陌生尸体在自己的安全屋还刊登在晨报上的用意是什么？挑衅？”

“也有可能是被威胁合作了，只能通过晨报暗示我们。”汪丹翎对同皓无时无刻不好斗的思维感到无语：“当然，我觉得她知情又不想惹事的可能性更大，也不清楚这是专门给我的暗示，还是公开情报，以防万一，我当时就把那具尸体带走保存了。”

“具体的伤情报告，你们也已经从瑶芯的记忆里看过了，我就不多——”汪丹翎刚想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就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一低头，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子”和长藤蔓换了位置，正像要糖的小孩一样拉着自己的袖子，发现他看过来后，那片非常有特征的大片绿叶又指向了他的侧面.

汪丹翎就像跟随游戏指导的新手玩家，照着这么转了一圈后，他看见了努力削减自己存在感的瑶芯，和从她身后举着素描本探出身子，态度异常积极的青小姐。

[我不知道死因百晓生的。]素描本上的字从前往逐渐变得潦草，大概是急促赶出来的，那本素描本被高举到了她的嘴边，和她微皱的眉毛变成了两条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