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没认定她是同党?
这位多疑到病态的七皇子,今天是转性了?
苏漾在心底疯狂错愕,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敢飞快低下头,继续扮演自己胆小怯懦的人设,可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悄悄落回了原处。
还好还好,捡回一条小命。
下次再也不敢乱心软、乱说话了!
小命只有一条,经不起这么反复作死!
萧迟没有再理会她的小动作,转身走向殿门,指尖轻轻攥起。
苏漾的提醒,如同醍醐灌顶。
他此前勘察现场,只留意了颈部索沟、地面痕迹、玉佩碎渣,却偏偏忽略了死者指甲缝——这是最容易残留凶手衣物纤维、皮肉、碎屑的地方,也是最直接、最无法抵赖的铁证。
幕后之人急于将罪名扣在他头上,布下流言死局,逼他即刻入宫见驾,就是算准他来不及细查,没有证据自证清白,只能在父皇面前百口莫辩。
可现在,他有了方向。
只要立刻查验死者指甲,拿到证物,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纤维,也能证明凶手是活人,是人为作案,而非什么阴煞缢鬼,流言便会不攻自破,他入宫面圣,也有了一线生机。
萧迟眸色一沉,重新恢复了凝重冷厉的状态。
时间紧迫,圣旨已下,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推开殿门,青竹早已在门外等候,脸色焦急凝重。
“主子,陛下派来的内侍已经在殿外等候,再三催促,您再不去,怕是会被安上抗旨不尊的罪名。”
萧迟脚步未停,声音低沉冷肃,语速极快:“立刻随我重回案发现场,查验死者指甲缝隙,速度要快,不得惊动任何人。”
青竹一愣,显然没料到主子会在此时突然提出验尸,却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
一主一仆,快步走向拾翠殿正厅,脚步急促,气氛凝重。
萧迟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方才苏漾那句轻声的提醒,还有她慌乱害怕、却又难掩急切的模样。
他活了近二十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那个叫苏漾的宫女,究竟是敌,是友?
与此同时,被单独留在偏殿的苏漾,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板凳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拍了拍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在心底疯狂吐槽。
刺激,太刺激了。
在多疑皇子边缘疯狂试探,比她现代出急诊、破大案还要紧张。
刚才那一下,简直是在阎王殿门口走了一遭。
还好这位七皇子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当场发飙,不然她现在已经是慎刑司的一具尸体了。
不过话说回来,萧迟能听进她的提醒,去查验死者指甲,那这桩案子,就有很大希望能破。
死者指甲里,大概率残留着凶手衣物上的丝线,而且是极为特殊的料子,只有后宫高位之人才能使用,一旦取出,就能直接锁定凶手身份范围,彻底戳破“缢鬼索命”的谎言。
流言不攻自破,萧迟入宫面圣,也能有自证清白的底气。
她也算,变相救了自己一命。
苏漾自我安慰着,稍稍放下心来。
只希望萧迟动作快一点,拿到证据,顺利化解危机,也希望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再揪着她不放,把她当成细作看管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苟命,不想再参与任何权谋纷争,不想再面对这种步步惊心的场面。
苏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方才剧烈的心跳。
可她不知道,危险,从来都没有远离。
此刻的拾翠殿外,暗处,一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厅方向,看着萧迟与青竹快步进入案发现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杀意。
那人紧紧攥着手,指尖泛白,低声对着藏在耳后的传声小哨,急促低语。
“计划有变,萧迟要验尸,他知道指甲里有线头!快,按备用计划行事,立刻杀了那个叫苏漾的宫女,永绝后患!”
“不能让她留下,坏了娘娘与太子的大事!”
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朝着苏漾所在的偏殿,迅速逼近。
而偏殿之内,苏漾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默默盘算着,等这件事结束,她要如何向萧迟求情,重回冷宫,继续当她的透明小炮灰。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以后每天吃什么、睡哪里、怎么躲开麻烦。
就在她思绪飘飞、彻底放松警惕的瞬间,偏殿的窗户,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漆黑的、泛着冷光的短刃,顺着缝隙,缓缓伸了进来,直指苏漾的后心!
风声微动,杀意骤起。
苏漾后背猛地一凉,一股强烈的危险直觉,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