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以这位爷的多疑程度,她但凡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常提示,恐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幕后同党,直接打入死牢,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好奇心害死猫,心软害死炮灰啊!
苏漾用力摇头,把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恻隐之心强行压下去,决定继续奉行苟命至上原则,安静如鸡,绝不作死。
就在她默默低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时候,萧迟缓缓转过身,再次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漾:“……”
行吧,苟命是不可能苟命的。
这位多疑祖宗,眼睛简直长在她身上了。
萧迟眸底冷意未散,目光依旧锐利而审视,牢牢锁定在苏漾身上,没有半分放松。
方才窗外一闪而逝的黑影,以及这铺天盖地、来得恰到好处的流言,让他对苏漾的怀疑,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这一切,必定都是她背后之人,布下的连环局。
她假装怯懦,隐藏在冷宫,目睹命案,暗藏证物,一面对他虚与委蛇,一面暗中配合外界,散播流言,步步紧逼。
她不是无辜,她是利刃。
是幕后之人,用来刺穿他所有防线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萧迟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你很清楚。”
他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温度,字字诛心,“从一开始,你就很清楚,这场所谓的缢鬼索命,根本就是针对我的阴谋。”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漾心脏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轻颤:“殿下,奴才不懂您在说什么,奴才只是个低等宫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不懂?”萧迟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冷冽,“你若是不懂,方才为何在现场,反复查看死者口鼻与指甲?为何刻意靠近屏风,触碰留有证物的地面?”
苏漾猛地一怔。
他竟然全都看到了!
她自以为隐蔽至极的小动作,竟然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怪物?
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苏漾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寻找说辞,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我……奴才只是……”
她支支吾吾,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萧迟看着她慌乱无措、难以辩解的模样,眸底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
所有的怀疑,全部得到印证。
他缓缓弯腰,再次靠近苏漾,距离近得几乎让她窒息。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太子,还是惠贵妃。”
低沉的质问,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压得苏漾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苏漾被逼到绝境、几乎要撑不住人设的瞬间,门外,突然再次传来青竹更加急促、更加凝重的声音。
这一次,青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主子!大事不好!”
“陛下听闻冷宫阴兵索命、流言四起,龙颜大怒,下旨——”
“即刻命七皇子萧迟,入宫见驾,当面对质!”
旨意已下,催命符至。
萧迟脸色骤然一变,眸底冷冽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而苏漾看着萧迟孤绝冷峭的背影,心底那一丝不忍,终于压过了所有苟命的顾虑。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踏入别人为他备好的死局。
几乎是本能,苏漾猛地抬起头,对着萧迟的背影,轻声吐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殿下,查验死者指甲,里面有东西。”
话音落下,苏漾自己先僵住了。
她真的作死了。
萧迟身躯猛地一震,骤然回头,墨色眸中掀起惊涛骇浪,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漾。
整个偏殿,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