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处境算不上好,但至少暂时安全,没有被直接当成凶手或细作处置。
她揉了揉发酸的腿,内心再次开启吐槽模式。
别人穿越吃香喝辣,她穿越坐牢式看管。
别人撩帅哥顺风顺水,她见帅哥次次被当奸细。
人生落差,何其惨烈。
不过抱怨归抱怨,苏漾也清楚,萧迟的做法并不算错。
深宫险恶,步步杀机,他自幼被构陷、被背叛,多疑戒备不过是自保本能。换做任何人身处他的处境,恐怕都会比他更加敏感狠绝。
只是倒霉的是,她恰好撞在了他戒备的枪口上。
苏漾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开始冷静梳理案情。
那枚玉佩碎渣,质地细腻,纹路特殊,绝非普通宫人所有,必定出自后宫高位之人,或是与高位之人亲近的亲信。
死者林姑姑在冷宫管事,平日里接触到的最高身份者,也不过是几位管事尚宫,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般品级的玉佩。
碎玉出现在凶案现场,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或是与凶手密切相关之人,身份绝不简单,背后必定牵扯着后宫某方势力。
而这方势力,处心积虑在冷宫作案,借鬼神之说布局,目标直指萧迟。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太子萧承煜,或是惠贵妃。
这两方势力,是后宫中最有动机、也最有能力置萧迟于死地的人。
一桩看似不起眼的冷宫命案,背后藏着的却是深宫权谋的倾轧与厮杀。
她原本只想置身事外,安稳苟命,可如今,却被硬生生卷入了这场漩涡中心,想退都退不出去。
萧迟多疑戒备,将她视作细作,严加看管。
幕后黑手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动手,甚至将她推出来当替罪羊。
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苏漾轻轻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想要破局,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萧迟彻底认定她是细作之前,悄无声息地将关键线索递出去,帮助他查清真相,揭穿幕后黑手的阴谋。
可她现在被单独看管,寸步难行,连靠近现场的机会都没有,又该如何传递线索?
就在苏漾蹙眉思索、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却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苏漾心头微顿,立刻坐直身体,重新恢复了怯懦安静的模样。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清瘦挺拔,周身萦绕着清冷而凝重的气息。
正是萧迟。
他独自一人,没有带青竹,没有带任何侍从,孤身进入这间看管苏漾的偏殿。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绷。
苏漾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得不敢抬头。
这位多疑祖宗怎么又来了?!
还单独过来,连个侍卫都不带,想干嘛?
她在心底疯狂哀嚎,表面却依旧低眉顺眼,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萧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冷冽、审视、探究,交织在一起,让人捉摸不透。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如同无形的网,将整个偏殿紧紧笼罩。
苏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后背又一次渐渐沁出冷汗。
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审人也得给个痛快话,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比直接打骂还折磨人。
她在心底疯狂腹诽,却不敢有半分表露。
不知过了多久,萧迟才缓缓迈步,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脚步声轻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漾的心尖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袖中伸出。
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引发所有怀疑的玉佩碎渣。
萧迟微微弯腰,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清冷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一字一句,缓缓传入苏漾耳中。
“你再仔细看看。”
“这枚碎玉,你当真,从未见过?”
他的气息极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距离近得让苏漾浑身僵硬,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而就在她慌乱无措、几乎要撑不住人设的瞬间,萧迟墨色眸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异动。
他猛地抬眼,看向窗外,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凌厉。
“谁在外面?”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却带着凛冽杀意。
萧迟骤然转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刀,方才所有的审视与探究,尽数化为极致的警惕与杀机。
他看向苏漾,眼神冷得彻骨:“这场局,你们布得当真够深。”
话音未落,偏殿门外,突然传来青竹急促而凝重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宫中各处,都开始流传——七皇子萧迟,身带阴煞,引鬼入宫,害死人命!”
流言已成,大势压顶。
萧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