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被传身带阴煞,命带不祥,幼年生母离世,被皇帝厌弃,被后宫众人排挤,被其他皇子视为异类,走到哪里,非议与祸事便跟到哪里。人人避他如蛇蝎,怕他、远他、防他,从没有人真正接近过他,也从没有人相信,他只是一个被权力斗争抛弃的棋子。
萧迟独自站在殿门前,没有带任何侍从,孤身一人。
此刻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冷静地扫视着现场环境、悬挂的尸体、跪倒在地的宫人,眼神深沉、锐利、充满审视,每一寸目光都带着权谋者的多疑与戒备。
这是属于他独自面对命案、阴谋、算计的时刻,画风凝重、深沉、步步为营,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无尽的压抑与算计。
他早已习惯了世间的恶意与构陷,也习惯了用最冰冷、最多疑的目光,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
冷宫突发命案,闹得沸沸扬扬,直指缢鬼索命,而这拾翠殿,又恰好归他临时管辖,此事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着鬼神之说,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再扣上一个“治下不严、引煞入宫”的罪名。
萧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又是这种手段。
低劣、阴狠,却偏偏最容易牵动人心,最容易让他百口莫辩。
他的目光,缓缓从尸体、地面痕迹、四周角落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依旧蹲在地上、姿态看似怯懦、却眼神异常平静的苏漾身上。
眉峰,不易察觉地微蹙。
反常。
太反常了。
冷宫中的宫女,大多胆小懦弱,见到死尸与鬼魅之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涕泗横流。可眼前这个宫女,虽然跟着众人屈膝蹲下,身体没有发抖,眼神没有溃散,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在暗中观察现场,眼神清亮、镇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专业的审视感。
一个身份卑微、久居冷宫、从未见过世面的罪臣之女,怎么可能有这般定力?
怎么可能在凶案现场,如此冷静?
萧迟指尖微收,心底瞬间升起浓重的戒备与怀疑。
细作。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太子一党,惠贵妃一党,一直想方设法安插眼线在他身边,伺机构陷陷害。眼前这个宫女,太过冷静,太过反常,很有可能是对手特意安插的棋子,故意在冷宫中制造命案,引他前来,再伺机动手。
萧迟的目光,牢牢锁在苏漾身上,冷冽、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如同冰冷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苏漾被他看得浑身一僵。
她瞬间收回目光,乖乖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内心再次开启吐槽模式。
这位七皇子眼神也太吓人了吧?
看她的样子,跟看凶手、奸细、十恶不赦的坏人没什么两样。
她明明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只想苟命的小透明,招谁惹谁了?
帅哥长得是真好看,可惜眼神太凶,疑心太重,气场太冷,靠近一步都觉得冻得慌。
果然,深宫皇子,都是麻烦生物。
远离皇子,珍爱生命,从我做起。
苏漾默默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要和这位多疑又难搞的七皇子产生任何交集,破案归破案,苟命归苟命,两者绝不混淆。
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刻意低调、故作平静,在萧迟眼中,就越是显得心机深沉、别有图谋。
萧迟缓步上前,脚步停在距离苏漾不远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微启,声音清冷低沉,没有半分温度,带着彻骨的疏离与试探。
“你,刚才在看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压迫感的质问。
苏漾心脏微微一跳,知道自己想低调,怕是已经低调不成了。
而她没有看见,在她低头的瞬间,萧迟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她方才蹲过的地面、以及她指尖一丝极淡的灰尘痕迹上。
下一刻,萧迟缓缓抬眼,望向房梁上的尸体,墨色眸底,骤然掠过一丝极冷的杀意。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这场所谓的缢鬼索命,根本不是简单的冷宫命案,而是一场,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