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佳怡摇了摇头,她已经调集府中人力物力,四处请医师,可都没有效果。
“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我可怜的月儿啊……”南宫瀚喃喃自语,颤抖着握住安佳怡的手。
他在战场上受过无数次伤,严重时差点命都快没了,也没有像今天如此害怕,失去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乖女儿,是他此生最大的恐惧。
房内沉重的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丫鬟嬷嬷们也不敢出声,立在旁边小心伺候着。
直到沈素微带着一双儿女进入闺房,打破了氛围。
沈素微掩面笑着问:“哟,大哥回来了啊!月丫头现在情况如何?需要我们帮忙吗?”
她轻松的语气马上引来众人的不满,尤其是南宫瀚,瞪着她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星。
沈素微及女儿身着红裙,朱钗萦绕,施施然走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上却说着关心的话,虚情假意非常明显。
安佳怡身边的李嬷嬷放下拔步床的罗帐,提醒道:“二夫人,外男不可进郡主闺房,请四公子在外屋等候。”
南宫瑾辰向来嚣张跋扈,被个下人说教,当即就吼道:“我是她堂弟,算什么外男,你给我滚一边去!”
李嬷嬷被这吼声吓得低下头,跪在地上请罪。
如此粗习,沈素微居然没有约束儿子,还一脸笑意地看着。
安佳怡皱着眉头,正要找理由打发,却看见沈素微笑意更甚,添油加醋般说话:“嫂子,这就是你御下不严了,一个下人说主子的不是,这要是搁外面传了去,我们镇国侯府的脸面只怕都丢尽了。”
她早就想要主持中馈,曾多次在老太太面前提起分担,但安佳怡一直不愿意放手,借着养病的由头把管理权交给女儿。
这下,东院两个女人都病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把持着中馈?
况且,安佳怡为了给这半死不活的南宫翎月治病,都快掏空了府中家底。若她再不逼一把,到时落在她手中的中馈,估计没剩几个钱了,那她还争什么?
南宫瀚作为一家之主,他若不点头,府中中馈就抢不过来,甚至可能又转移到其他人手里,所以她得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再逼一把。
沈素微继续说:“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大张旗鼓地找医师,京城人尽皆知,不少人都在看着我们侯府呢,应当仔细些才是。”
南宫瀚正心烦,听到沈素微暗搓搓地指责妻子御下不严,一下子怒火便几乎烧及全身。
以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二房一家的所作所为,但是时间长了,竟然让他们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安佳怡摁住丈夫的手,轻声问:“弟妹认为如何处理才好?”
沈素微看了一眼李嬷嬷,得意地说:“依我看,直接发卖李麽麽了事,也全了侯府家规森严的名声,大哥你说是吧?”
此言一出,房内丫鬟们不由得惊讶起来。府中谁人不知李嬷嬷是大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这些年一直细心照顾她,颇受她重视。
因此,李嬷嬷在府中地位也水涨船高,所有小厮丫鬟都不敢对她不敬,如今西院的二夫人张口就说发卖,完全不给大夫人面子。
南宫瀚脸色阴沉,此刻耐性耗得所剩无几,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瞬间把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哗哗哗,丫鬟嬷嬷们跪了一地。
南宫瀚怒斥道:“放肆,这里不是什么市井闹市,夫人主持家中事务多年,所有下人都是安安分分的,倒是弟妹你,纵容儿子随意闯入未出阁的女子闺房,现在还倒打一耙,你安的什么心哪?”
这侯府还是他说了算,想要中馈,没门!
听到这话,沈素微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她咬紧牙关,生生憋着怒气,她如何听不出南宫瀚的质问之言。
奈于丈夫无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翰林院编修,比不上军功赫赫加镇国侯爵位世袭的南宫瀚,自己又没什么依仗,甚至加上娘家,都斗不过镇国侯,权势斗不过,连物质也比不上。
哪有底气去反驳?否则,她今日要是不把这东院掀了,砸了,难消她心中这口恶气。她气啊!却又无奈。
南宫凌霄冷着脸,走向南宫瑾辰,指着门口命令道:“滚出去!”
南宫瑾辰向来欺软怕硬,面对战场上厮杀无数敌人的大哥,恐惧感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撒腿便跑了出去。
南宫晓岚福身行礼,打过招呼后便为弟弟刚才的行为解释:“大哥,瑾辰也是关心堂姐而失了分寸,请莫要怪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月妹妹的病情,这时两院生出嫌隙而自乱阵脚,耽误了妹妹的病情就麻烦了。”
南宫晓岚跟南宫翎月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姐妹情深,这是京城中多少人知道的。有她的劝说,东院自然明白她的善心。
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适才缓和了些,但安静下来没多久,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吵闹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人。
“你们这群庸医,越治越死得快,区区一个高烧都治不好,还在这研究这研究那的,等你们研究出方案来,人都凉透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