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沈知行:“戴上手套,免得划伤。”
沈知行突然想到陆野说他细皮嫩肉,顿时觉得陆野给他手套是不是要讽刺他,于是拒绝道:“我不用,我耐造。你带吧,别伤着。”
看着沈知行一脸挑衅的表情,陆野不明所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上的污脏的劳保手套,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拿回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双崭新的手套:“矫情,知道你洁癖,提前准备了一双新的,放心吧,刚拆封!”说完把手套塞到沈知行怀里,自个把裤腿扎进袜子里,拿着镰刀就下田了。
沈知行反应过来,艹,本来想表现一番自己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行,怎么又被误会是温室苗苗啊!于是长叹一口气,挽起裤腿,提着田坎上给他留的镰刀下田去吃苦,啊不,耐劳去!
沈知行穿过稻谷走到陆野身边不远处,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观察陆野的收割手法——他不会,但他又实在不想去问,去面对陆野的嘲讽。可他看了一会还是不太会操作,他既做不到一把捏住陆野能捏住的稻谷的量,也不知道下刀分寸和高低,更好笑的是,他尝试了一下,发现在陆野刀下轻易断掉的稻谷杆,在他刀下坚韧得纹丝不动。奇了怪了,他看了一眼身边埋头苦干的大婶,他敢说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力气绝对比大婶力气大,但是为什么大婶好像很轻松,而他却······
要不问一下大婶,于是他偷偷看了一眼陆野,压低声音问:“姨,这咋割来着?”
“啥?你不会割吗?”大婶一嗓子引得众人回头,陆野也朝他看来。羞得沈知行连连摆手:“姨,你小声点!”
“啥小点?”大婶非常不解,等了沈知行半分钟,见沈知行不说话,又埋头苦干去了。
沈知行戳在原地不知所措,他既不好意思打扰辛苦劳作满脸大汗的大婶,又不敢回头看陆野的反应,只好强装镇定对着脚下的稻子继续研究。忽然他感到有人靠近他,对方那灼热的体温烧得他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陆野俯下身看着沈知行笨拙的动作,叹了口气:“为什么不问我?”
沈知行不满地嘟囔:“你一路上也没告诉我要干什么,怎么干。还老挤兑我,我怎么问呐。”
陆野语塞,他本来是打算路上告诉沈知行收水稻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可是那会儿想到不该想的事情,一尴尬啥也忘了,真不是故意不说看人笑话,但是眼看沈知行已经误会,解释无用,先干工作吧。于是他握住沈知行的手摆出收割的姿势示范给对方看:“一手握住一把稻子,一手拿着镰刀,离地面10–15 厘米割稻秆,快速勾着割,多练练,干得慢没事,一定注意安全,不要割到自己。”沈知行耳朵虽然听着,但注意力没法集中······也算集中了,全集中到后背和屁股上了。
陆野说完看向沈知行,嘴唇险些擦上沈知行的脸颊,吓得他连忙放开沈知行的手退到一边:“那个,你先试试,再有哪里不会,你再问我。”说完赶忙走到一边继续干活。手上不停那是肌肉记忆,脑子却已经开始发懵,刚才他好像半边身子覆在沈知行后背,两人摆动作的时候好像姿势有点诡异,有点像后······停!停停停,思想很危险,这样不对。陆野甩了甩头,把不该想的旖旎用力甩出脑子。
劳作了不到半小时,沈知行感觉腰痛难耐,农民伯伯真辛苦,几十年如一日这样劳作真不容易,他晚上吃饭的时候绝对不浪费,一粒米都不剩。他忍了又忍,终于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压过了他的羞愧感,他凑到陆野身边低声问:“我想休息一会儿行吗?”
陆野抹了一把汗看着沈知行晒得通红的脸颊,心中有些触动,他其实有在悄悄关注沈知行,本以为沈知行这样好吃懒做的人应该干一会儿就会抱怨或者央求不干了,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坚持了这么久。看着沈知行牛仔裤不规则地挽在腿上,一双小白鞋已经看不出原样,双腿泥泞,衣服汗湿紧紧贴在身上,草帽歪斜搭在头上摇摇欲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这就是他说的不爱岗但敬业?陆野点点头:“去田坎上歇着吧,我包里有水你喝点。”
沈知行无力地点点头:“我就歇十分钟,一会儿就来。”陆野想说让沈知行多歇一会儿,但觉得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被误会,就只点点头。
沈知行坐下的时候,浑身一卸力,疲惫感瞬间漫上头顶。哇,明明是个年轻小伙子,怎么干农活的时候会感到这么累啊。难道真的是疏于锻炼吗?沈知行边喝水,目光边飘向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