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办公室出来莫名相对无言,只好各自刻意分散在村两委站位的两边,隔着人群平复心里的异样之感。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户村民代表,他们各自代表自己的家庭来参与家风评选活动。据说前三名有礼物,大多都是米面油还有鸡蛋,当然还有翟书记专门制作的流动小红旗。
翟书记笑嘻嘻地讲了开场白,然后就由牛建强宣读了进入总决赛的7家评选材料,之后由村民代表进行不记名投票,现场由陆野、李芬计票,并由陆汉林宣读结果和获奖情况,最后由翟书记、陆汉林、牛建强给前三名颁发流动红旗和奖品,并一起合照。
陆续送走村民,翟书记笑嘻嘻地审查李芬拍照的情况,选了两张要求放到宣传稿里面,并对着沈知行说:“小沈,你第一次参加活动,试着写一下宣传材料,晚上给我,咱们明早报到镇上,争取给咱推送到县上。”
沈知行应下后悄悄问陆野:“这么说我晚上要加班了?”
陆野翻了个白眼:“村上没有加班一说,只要有任务,干就完了。”他看着沈知行不满的样子,像看村上不争气的懒汉一样:“我可不会帮你,你要是受不了,你趁早拒绝,别给别人的进度拖后腿,还有如果你接了,你就上点心,如果没有按时按要求完成,导致这工作落到李芬头上,我饶不了你!”
“啊?为啥?”
陆野叹了口气:“李芬是文书,做表写材料整理档案之类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干,我有空的时候也会给她帮忙。如果你晚上交不了差,李芬半夜就得接着干。所以,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真这样我也饶不了自己。”沈知行跟着陆野坐上6组组长陆老汉的三轮车,接过陆野递过来的草帽戴上:“那阿芬休产假后这些工作怎么办?”
陆野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瞥了一眼沈知行盯着烟的眼神,脑中一闪而过那晚沈知行含着他指间的烟,微微仰头的样子,莫名心跳漏了半拍,忍不住问:“你抽吗?”
沈知行摇摇头:“我不会抽烟,你抽吧。”说完侧过头去看沿路的风景。其实沈知行的思绪早就飘了,他其实不抽烟,甚至有点反感周围的人抽烟,因为他之前在工地实习的时候,每次开会都要和一屋子烟鬼闷在活动板房里几个小时,每次开完会他都头脑发胀,浑身发臭,导致他后来闻到烟味就有点想吐。但是那晚陆野苍劲的手,啊不,是劣质的烟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是忍不住想尝一下。可是那个愚蠢的举动,那个糟糕的姿势,到底为什么被他做出来,他真的不知道,当时感觉跟鬼上身一样,要是含错地方,不知道······好热啊,沈知行被额角的一滴汗迷了眼,他伸手擦拭,也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阿芬的工作交给谁?”
陆野抿着嘴,目光斜斜地落在沈知行脸上,腹诽道:除了长得很有姿色外,啥也不是,对待自己的工作都不认真,想来做什么事情也都无所谓吧。这个人,对待感情也这样吗?
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脑子热懵了吗?陆野拍拍头,语气不善:“胡姨,妇女主任胡霞。不过胡姨年龄大了,写写材料做做没什么技巧的表格没问题,多的要求就需要人辅助。而且胡姨平常要接送孙子,晚上如果赶工,就需要别人帮忙。总之村上的事情有分工,有职责,但还是需要相互帮助,你也多帮帮忙,不要当甩手掌柜。”
沈知行闻言觉得有必要表达一下态度,减少敌对情绪,以便让驻村的日子好过一点:“你最后半句话是对我的侮辱!我是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也不爱参与重大的任务,甚至只想摸鱼,但是真的有工作我还是会干,我虽不爱岗,但足够敬业,你以后少挤兑我。”
陆野嗤笑:“不爱岗!但敬业?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的想法?”
沈知行觉得陆野笑得很扎眼:“别装老,小屁孩!你还挺与众不同的,也太把工作当回事了吧。怎么的,你想当村支书啊?好说,只要你我相安无事,选举的时候我投你一票。”
陆野“嘁”了一声,翘着二郎腿躺下,将帽子盖在脸上,他此刻和沈知行处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状态,真是一眼都不想看眼前这个没有积极心态的人。
半小时后,到了最偏远也是人户最少的6组,陆老汉把三轮车停在路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陆主任,就拉你到这,我家那边那几户我们自己相互帮着收就行,你们忙完叫我,我来拉你们。”说完开着三轮车摇摇晃晃消失在山路拐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