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色刚蒙蒙亮,深秋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裹住整座城市,街边的行道树上挂着微凉的水珠,空气里浸着沁人的冷意。陆星染走进办公室时,谢清禾已经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由指挥中心转来的紧急案情通报,旁边放着一叠现场照片,画面里是一片狼藉的沿街商铺,玻璃门被暴力砸碎,柜台抽屉敞开,现金与贵重物品不翼而飞。
陆星染轻手轻脚关上门,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坐下打开电脑。连续处理多起民生类案件,两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疲惫,但一看到关乎群众财产安全的案情,所有松懈瞬间收起,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专注与严谨。他第一时间接入辖区警情系统,将近一周内发生的同类商铺被盗案全部调取,屏幕上很快铺满密密麻麻的案发信息。
谢清禾抬眼看向他,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多余情绪:“凌晨三点到四点,城区三条商业街连续七家商铺被盗,嫌疑人团伙作案,携带撬棍、铁锤等工具,十分钟内完成破门、翻找、撤离,全程蒙面,监控清晰度极差,辖区派出所初步判断是流窜作案,性质恶劣,群众反响很大。”
陆星染微微颔首,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七起案件的案发地点、作案工具、逃离方向、嫌疑人人数逐一梳理归类。七起案件集中在同一时间段,路线连贯,目标明确,专挑人流量小、安保薄弱的沿街小商铺,得手后迅速往城郊方向撤离,没有丝毫停留,反侦察意识远超普通小偷小摸。
“三人团伙,分工明确,一人望风,两人暴力破拆,一人负责转运赃物,”陆星染盯着屏幕上拼接而成的监控片段,缓缓开口,“全程遮挡面部,避开主干道监控,只走背街小巷,对城区路况极其熟悉,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流窜人员,更像是提前踩点、有组织有计划的惯犯团伙。”
谢清禾站起身,走到陆星染身侧,微微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两人距离很近,却没有半分尴尬,无数次并肩作战打磨出的默契,让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段画面,就能在脑中勾勒出完整的作案逻辑。他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案发商业街到城郊交界线,一条隐蔽的逃离路线清晰浮现。
“立刻串并全市近半年的同类暴力破拆商铺案件,重点排查有团伙盗窃前科、夜间频繁活动在城郊结合部的人员,”谢清禾语气笃定,“我带队去所有案发现场复勘,提取工具痕迹、鞋底纹路,你留在办公室攻坚监控,务必锁定他们的藏身窝点,不能给他们再次作案的机会。”
“明白。”陆星染应声,立刻将侦查范围缩小,从数据库中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团伙人员信息,一条条核对轨迹,一帧帧回看监控。老城区与城郊交界的监控杂乱老旧,很多画面模糊不清,嫌疑人又刻意遮挡身形,想要精准锁定身份,如同大海捞针。
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声和纸张翻动声,气氛安静却紧绷。窗外的雾霭渐渐散去,阳光穿透玻璃落在桌面上,照亮堆积的案卷与照片,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紧迫感。商铺接连被盗,不仅让商户蒙受经济损失,更会扰乱城区治安秩序,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再次发案的风险。
谢清禾带着队员赶赴现场,逐一对七家被盗商铺进行细致复勘。玻璃碎片上的工具痕迹、地面残留的陌生鞋印、墙角遗漏的微小物证,都被一一提取固定,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一处不起眼的划痕,都要反复比对确认。连续勘查数个小时,队员们早已疲惫不堪,却没有人提出休息,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办公室内,陆星染始终紧盯屏幕,眼睛酸涩发胀就闭眼缓几秒,喉咙干渴就随手喝一口冷水,从清晨到中午,他没有离开工位一步,将案发周边所有可用监控——路口探头、商铺私装摄像头、甚至居民家门口的门铃录像,全部逐秒回看。
中午十二点,谢清禾从现场返回,将提取到的工具痕迹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撬棍痕迹与上半年三起未破商铺被盗案完全吻合,可以并案侦查,鞋底纹路是小众品牌的工装靴,全市销量不高,能大幅缩小排查范围。”
陆星染立刻将这条关键信息加入筛选条件,原本庞大的人员名单瞬间缩减至三组可疑团伙。他逐一对三组人员的活动轨迹进行比对,终于在其中一组三人团伙身上发现高度重合——三人都有多次暴力盗窃前科,近期夜间频繁出现在案发区域,且其中一人曾购买过同款工装靴。
“谢队,锁定目标了,”陆星染指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与轨迹记录,语气冷静而肯定,“为首的叫王浩,另外两人是他的同伙,半年前刚刑满释放,近一周一直在案发商业街周边踩点,凌晨作案后,逃往城郊一处废弃民房,那里应该是他们的临时窝点。”
谢清禾凑到屏幕前,快速扫过所有信息,轨迹、时间、痕迹、体貌特征全部对应,没有任何疑点。他当即拿起对讲机,语气果断:“通知抓捕组,五分钟后楼下集合,全副武装前往城郊废弃民房,实施合围抓捕,务必将三人一网打尽,当场起获赃物与作案工具。”
指令下达,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进入临战状态。陆星染快速将窝点精准定位、周边地形、撤离路线同步给抓捕组,谢清禾检查装备,明确分工,一组负责外围封堵,断绝所有逃窜可能,一组负责入户抓捕,确保行动安全高效。
五分钟后,警车悄无声息驶入市局大院,一行人迅速登车,朝着城郊疾驰而去。车内气氛严肃,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抓捕,不能给嫌疑人销毁赃物、再次逃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