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陆星染蹲下身拍照,起身时动作太快,眼前微微发黑,晃了一下。
一旁的谢清禾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指尖相触,两人同时一僵。
谢清禾先回过神,轻轻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慢一点。”
“……知道了。”陆星染脸颊微微发烫,低声应道,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一下搀扶很轻,很快,却像一股暖流,顺着胳膊,一直传到心底。
之前所有的委屈、不安、戒备,又融化了一小点。
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慢慢确定,这个人不会再用责备代替关心,不会再用冷硬推开他。
需要慢慢相信,那些温柔不是错觉,那些在意不是一时兴起。
复勘结束,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晚。
谢清禾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伤口还疼吗?”
陆星染猛地一怔,侧头看向他。
这是冷战之后,谢清禾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伤,第一次直白地问他疼不疼。
不是责备,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关心。
陆星染鼻尖微微一酸,轻轻摇头:“不疼了,早就好了。”
“以后不准再独自涉险。”谢清禾目视前方,语气很轻,却异常认真,“我不是怪你,我是怕。”
一句“我是怕”,轻轻浅浅,却砸在陆星染心上。
所有没说开的误会,所有没抚平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陆星染没有说话,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悄悄发热。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不是“你错了”,不是“你违规了”,而是“我是怕”。
车子缓缓驶入市局大门,停稳。
陆星染解开安全带,轻声道:“我知道了。”
简单四个字,没有原谅,没有和好,却已经是松口。
谢清禾侧头看他,目光沉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上去吧。”
“嗯。”陆星染点头,推开车门,脚步轻快了几分。
不再是冰冷的逃离,不再是刻意的疏远。
只是安安静静的离开。
谢清禾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急。
他告诉自己。
不逼他,不催他,不勉强他。
慢慢来。
冰层已经在融化,裂痕已经在修复,默契已经在回来。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以慢慢靠近,慢慢解释,慢慢把那些打碎的温柔,一点点重新拼起来。
陆星染回到宿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缓缓驶离。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了一点点。
窗外秋风微凉,夜色温柔。
他知道,他们还没有完全和好。
还有没说透的话,还有没抚平的委屈,还有没正式道歉的歉意。
但他不再害怕,不再封闭,不再抗拒。
因为他终于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迟到太久的——我是怕。
关心不再藏在责备里,温柔不再藏在冷漠里,在意不再藏在距离里。
关系在一点点回暖,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回到正轨。
没有突然的圆满,没有瞬间的和解。
只是一天比一天好一点。
一天比一天近一点。
一天比一天安心一点。
这样,就很好。
长夜漫漫,寒意渐散。
属于他们的温柔,正在慢慢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