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纪律,不在乎分组,不在乎违规,不在乎会不会被批评。
他只想让那个人活着回来。
“右侧通道有三个盲区,我给你标实时路径。”陆星染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稳定,“我盯着信号,你每一步都按我标红点走,别走错。”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谢清禾低沉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好。”
一个字,没有多余情绪,却让陆星染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再犹豫,全身心扎进数据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实时路径、盲区预警、掩体位置、火力覆盖范围,一条接一条精准标在现场地图上,同步传到谢清禾的终端。
“左移两步,掩体后。”
“停,前方三秒火力空白,冲。”
“弯腰,管道下方有暗线,别碰。”
从前那些无需言语的默契,在生死关头,重新以最直白的方式浮现。
他说一步,谢清禾走一步。
没有迟疑,没有偏差。
谢清禾沿着他标出的路径,一点点逼近主犯所在的房间。肩膀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丝毫没有变慢。他很清楚,身后不只是一场任务,还有一个在指挥中心里,替他捏着整条命的人。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提醒,后台与一线,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一静一动,一屏一现场,天衣无缝。
陆星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和谢清禾的动作同步。他能从对方细微的位置变化里,判断出是在蹲、是在移、是在准备突进。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从来没有因为十天的疏远而消失。
“准备突进,三、二、一——”
陆星染轻声倒数。
同一秒,谢清禾猛地破门而入。
枪声、喝止声、人质的惊呼声瞬间响起。
画面剧烈晃动,陆星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稳而沉的:“控制完毕,人质安全,主犯抓获。”
指挥中心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轻呼。
陆星染浑身一松,眼前微微发黑,扶着桌面才站稳。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个靠在墙边、微微喘息的身影。
谢清禾也恰好抬头,看向镜头的方向,像是知道他在看着一样。
隔着屏幕,隔着电流,隔着硝烟与距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先开口。
可那层横在两人之间半个多月的冰,在这场生死瞬间里,悄无声息,彻底碎了。
误会、委屈、疏远、纪律……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句“好”里,在那一步一步的默契里,烟消云散。
谢清禾被队员扶着走出建筑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肩膀的伤口还在疼,心里却异常安稳。
他拿出手机,沉默地敲下一行字,没有发送,只是存着。
“我回来了。”
同一时间,指挥中心里,陆星染看着屏幕上渐渐清晰的身影,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眼眶。
没有拥抱,没有告白,没有直白的心意。
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
你平安回来,就好。
第二次坎坷,在生死面前,悄然落幕。
而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在风雨过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坚定、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