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个“好”，把手机塞回去。

不难过，不失落，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苏晚瞥了我屏幕一眼，低声骂：“没诚意。”

我还傻乎乎替人解释：“他就是比较忙嘛。”

我没看见，我低头回消息那一秒，温时安握着水杯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瞬。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安静、认真，藏着一层我完全读不懂的情绪。

那是克制，是观察，是悄悄发芽的喜欢。

饭局结束，外面起了风，有点凉。

温时屿死皮赖脸要送苏晚，苏晚嘴上嫌弃，脚步没拒绝。

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书包带子还没理好，一道影子落在我面前。

“回学校？我送你。”

是温时安。

我慌忙摆手：“不用不用温医生，太麻烦了——”

“晚上不安全。”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顺路。”

我看着他清澈认真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迟钝如我，也隐约觉得：这位温医生，好像对我有点……格外好。

但我也只敢想到这里。

再多，我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那……麻烦温医生了。”我乖乖点头。

他转身去开车，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抱着我的设计稿，站在风里，心里软软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这不是顺路。

这是他漫长温柔的，第一站。

车上很安静，放着轻音乐，没有多余对话，却一点不尴尬。

他车开得稳，偶尔从后视镜看我一眼，确认我有没有系好安全带。

我抱着画稿，偷偷看他侧脸。

真好看。

“设计稿？”他忽然开口。

“嗯，课程作业，做文创的。”我小声说。

“挺适合你。”他淡淡一句。

我耳朵又烫了。

车子停在我们宿舍楼下时，我还在发呆，直到他提醒“到了”，才慌忙道谢。

“温医生，谢谢你！”

“下次慢点跑。”他看着我，眼底有极浅的笑意，“别再撞到人。”

我脸一红，点点头，逃一样下车。

跑了两步回头，他还坐在车里，朝我挥了下手。

我冲进宿舍楼，靠在墙上喘气。

心跳有点快，脸有点烫，脑子里全是他那双温和的眼睛。

我迟钝地总结：温医生人真好，像天使。

完全没往“喜欢”那方面想。

而我看不见的地方，温时安坐在车里，看着我宿舍楼的方向，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是弟弟温时屿发来的消息。

【哥，你看夏栀那眼神，藏不住啊。】

【人家有男朋友，你悠着点。】

温时安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淡淡回了一句：

【我知道。】

他知道她有男朋友，知道她迟钝，知道他们年龄差十二岁，知道他是医生，她是还在上学的小朋友。

所有道理他都懂。

可医院走廊那一撞，她懵懵懂懂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里。

挡不住，也不想挡。

他可以等。

等她长大，等她看清，等她慢慢回头，看见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他。

温时安轻轻笑了一下，发动车子。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少女身上残留的、淡淡的甜香。

三十三年人生里，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想要一个人。

想要得很安静，很克制，也很坚定。

而我，夏栀，还傻乎乎抱着画稿上楼，满脑子都是：

明天要把设计稿再改一改。

还有，温医生真的好温柔啊。

至于爱情——

那是什么，能吃吗，能交作业吗。

我完全没意识到，我的人生轨迹，从撞进白大褂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悄悄偏了方向。

朝着一个温柔得一塌糊涂的未来，慢慢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