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栀,今年二十一,设计系大三。
身边人对我评价高度统一:
长得挺好看,就是脑子慢半拍,感情像没开通一样。
我自己也承认,我反射弧大概能绕教学楼三圈。别人当场生气当场哭,我能慢半拍到半夜躺床上才反应过来:哦,刚才那人是在怼我。
这天下午,我差点在医院走廊上演平地摔。
原因很简单——我小姨苏晚昨天急性阑尾炎住院,我一觉睡过头,赶去帮她办出院,抱着刚打印好的课程设计稿,一路横冲直撞。
市一院的消毒水味道我从小闻到大,我妈以前在社区医院做过护士,对这味道熟得很。可今天不一样,我一头撞进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里时,整个人直接宕机。
“慢点。”
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很低,很稳,像温水漫过石板路,清润又安心。
我懵了两三秒才抬头,撞进一双极温和的眼睛里。
男人穿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身形挺拔,肩线利落,气质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眉眼偏软,却不女气,鼻梁利落,唇色浅淡,整个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帅得很有分寸,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忘不掉。
我长这么大,现实里见过的男的,他排第一。
“对、对不起医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往后退,怀里的设计稿哗啦一声歪了半边。
他伸手轻轻扶了我胳膊一下,指尖温度很轻:“没事。找谁?”
“我找苏晚,我小姨,她今天出院。”我老老实实交代。
他眸色微动了一下,显然是知道这个病人。
“直走左转,外科护士站。”
“谢谢医生!你人也太好了吧!”我真心实意夸。
他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不算笑,却足够让我耳朵发烫。我抱着稿子匆匆跑掉,跑两步还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这边。
见我回头,轻轻颔首。
我立刻转回去,捂住耳朵。
完蛋,有点花痴。
找到小姨苏晚的时候,她正靠在墙边玩手机,黑长直,红唇,短外套,又美又飒,明明只比我大五岁,却是我亲小姨。
“你可算来了,再晚我都能自己跳窗走了。”
“小姨我错了,睡过头了嘛。”我凑过去,“对了,我刚才撞到一个超帅的医生!白大褂,声音还好听!”
苏晚抬眼扫我一眼,嗤笑一声:“你说温时安?”
“温时安?”我重复一遍,名字都透着温柔。
“心外科副主任,我们医院公认的稳重派,技术好人还低调,全院不少女的惦记。”苏晚拎起包,“同科室还有个唐絮医生,跟他搭档很久,大家都默认他俩是一对。”
我“哦”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帅哥美女搭档,很正常。我就是个路过的病人家属,惊艳一下,翻篇。
我那时候迟钝得很,完全没意识到,这一撞,撞开的不是偶遇,是某个人藏了很久的心动。
傍晚被苏晚拽去一个饭局,说是朋友小聚,必须去。
我本来不想去,我还有男朋友。
男朋友叫林浩,同校不同专业,平时一起吃饭上课,他对我不算差,就是经常打游戏忘了回消息,约会也常常迟到。我没觉得有问题,只当男生都这样。
拗不过小姨,我还是被拖进了私房菜包厢。
一进门,我整个人又定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下午那个白大褂神仙医生。
他换了身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干净,指尖修长,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温时安。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精准落在我身上,明显认出了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成那种温和沉静的样子,朝我轻轻点头。
我脸颊一热,低下头,假装看地板。
苏晚大大咧咧把我往前一推:“我外甥女夏栀,设计系的,小迷糊。”
然后指着温时安:“不用介绍了吧,温时安医生。”
“温、温医生好……”我声音小小的。
“你好,夏栀。”他叫我名字,发音很轻。
他居然记住了。
我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坐下,捧着水杯不敢乱看。
紧接着,苏晚拍了拍他旁边的男人:“温时屿,温时安亲弟弟,搞互联网的,比你大八岁,叫哥。”
我抬头看温时屿。
他和温时安长得像,气质完全相反。温时安是静水,温时屿是小狼狗,眉眼锋利,嘴角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一看就很会怼人。
“夏栀?”他扫我一眼,“名字挺软。”
“知屿哥。”我乖乖叫。
我没看出来,温时屿嘴上跟我搭话,眼神已经往苏晚身上飘。
我更没看出来,温时安的视线,从我进门起,就没真正移开过。
饭局上气氛很轻松。
苏晚和温时屿互怼,一来一回,像小学生斗嘴,又搞笑又暧昧,在座的都看出来不对劲,就我一个人傻乎乎觉得:他俩真能聊。
温时安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应一两句,声音低沉好听。
我好几次抬头,都撞上他的目光,他不躲不闪,就安安静静看着我,像在看什么需要小心放好的东西。
我每次都飞快低头,假装啃菜。
中途我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浩发来的消息。
【今晚开黑,不一起吃饭了。】
【你早点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