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什么？”

阿灯说。

“写我们。写你们。写——那些等过的人。”

希希轻轻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

“希希，第一个妹妹。她守了一百多年，从没离开过。”

希希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姑爹写得真好。”

小灯走过来。

“妈妈，让我看看。”

阿灯把书递给她。

小灯翻开一页。

“小灯，第二个妹妹。她从光点里出来，给无数光点取了名字。”

小灯笑了。

“姑爹记得。”

小希望也走过来。

“我也要看。”

她翻开一页。

“小希望，从黑暗里出来的希望。她帮沈归拿掉了执念。”

小希望的眼睛亮了。

“姑爹记得我。”

小小、小念、小小念、沈念、沈夜、沈归、陈默、周永年、小年、李芳、小敏、李小燃、李念——

一个一个，都围过来。

一页一页，翻着那本书。

每一个人，都在书里。

都有他们的故事。

都有人记得他们。

阿灯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了。

深夜，龙象塔下只剩下阿灯一个人。

她坐在石头上，抱着那本书。

沈照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那本书。

“喜欢吗？”

阿灯点头。

“喜欢。特别喜欢。”

沈照野笑了。

“那就好。”

阿灯靠在他肩上。

“沈照野。”

“嗯？”

“你说，一百年后，还会有人看这本书吗？”

沈照野想了想，说。

“会。”

阿灯问。

“为什么？”

沈照野指着那盏灯。

“因为灯还亮着。因为那些光点还在。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还有人记得。”

阿灯的眼泪又涌上来。

但她笑了。

“对，还有人记得。”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看到了吗？书写完了。”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那扇门，还开着。

但那些光点，还在等。

等有人记得她们。

等有人看这本书。

等有人——知道她们的故事。

小不在阿灯手心里，轻轻闪了闪。

它还在。虽然李芳变成了人，但她留下的印记，还在阿灯这里。

阿灯低头看着它。

“小不，你也在了。”

小不闪了闪。

像是在说。

“我一直在。”

阿灯笑了。

“好。一起在。”

第二天早上，龙象塔下又来了很多人。

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看书的。

沈照野把那本书放在了灯前。

一页一页，翻开着。

那些人围过来，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故事。

看着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

有的哭了。

有的笑了。

有的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光点。

“原来你们也在。”

那些光点闪了闪，像是在说。

“对，我们也在。”

阿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老了。

真的老了。

但她笑了。

她等了一百多年。

等到了今天。

等到了这本书。

等到了有人记得她们。

沈照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阿灯。”

阿灯转头看他。

“嗯？”

沈照野指着那些人。

“你看。”

阿灯看过去。

那些人，还在看书。

那些光点，还在闪。

那些星星，还在亮。

她笑了。

“看到了。”

沈照野问。

“你后悔吗？”

阿灯想了想，说。

“不后悔。”

沈照野问。

“为什么？”

阿灯指着那些人。

“因为他们在。因为你们在。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等到了。”

沈照野也笑了。

“对，等到了。”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四十年，阿灯六十岁了。

沈照野写了一本书。

叫《龙象塔下的灯灵》。

里面有一百次循环，有无数光点，有那些等过的人。

那些人，都还在。

那些光点，还在闪。

那盏灯，还亮着。

阿灯说，我等到了。

第71章完

那本书会流传多久？一百年？一千年？

小不在阿灯手心里，越来越亮——它还在等什么？

沈月的光点，比之前更亮了。她快出来了吗？

李燃进去四十年了，他还在里面陪那些没人要的人。

李小燃坐在门前，还在等。他说，我等了四十年了，再等四十年也行。

第七十二章预告：最后的心愿。阿灯病了。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她最后的心愿，是再看一次龙象塔灯会。沈照野推着轮椅，带她去。灯会璀璨。她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