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欲望的代价

场景：龙象塔下、天池边、愿力之门深处、七星路“希望老友粉”店

时间：2116年12月底（光点出来后一周）

那些光点有名字之后，开始变了。

第一个变的是小迎。

它飘在希希面前，闪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希希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淡金色的裙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希希。

“姐姐。”

希希的眼泪流下来。

“小迎？”

那个女孩点头。

“是我。”

希希抱住她。

“你……你出来了？”

小迎在她怀里蹭了蹭。

“嗯。有人记得我了。”

第二个是小接。

它飘在小灯面前，闪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小灯身边多了一个女孩。

和小迎一样大，穿着银色的裙子。

她看着小灯。

“姐姐。”

小灯笑了。

“小接。”

第三个是小回。

它飘在沈念面前，闪了一夜加一天。

沈念守着它，一夜没睡。

第二天晚上，他身边多了一个男孩。

穿着白色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

他看着沈念。

“念哥。”

沈念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那个男孩说。

“念哥。你不是让我叫你哥哥吗？”

沈念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对，叫我哥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越来越多。

小新，小旧，小老，小光二号，小明二号，小暖二号——

一个一个，变成人。

有男孩，有女孩，有大一点的，有小一点的。

他们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但眼睛都一样亮。

他们都围在那盏灯前，看着那些还没变的光点。

“等你们。”他们说。

那些还没变的光点，闪得更亮了。

像是在说。

“好。”

小希望、小小、小念——店里的那个——也都守着自己的光点。

小希二号，小望二号，小得二号，小可二号，小爱二号，小心二号——

一个一个，也出来了。

龙象塔下，到处都是孩子。

跑来跑去，笑来笑去。

沈念数了数，数到一百的时候，放弃了。

“太多了，数不清。”

希希在旁边笑。

“念哥，你不是要当哥哥吗？现在当上了。”

沈念挠挠头。

“当上了。但名字记不住。”

小灯看着他。

“念哥，你取的那些‘追不上几号’，你记得住吗？”

沈念想了想。

“记不住。但它们记得我就行。”

大家笑成一团。

但有一个光点，怎么也变不了。

它叫小不。

它飘在阿灯手心里，一直闪，一直闪。

但就是不变。

阿灯每天捧着它，和它说话。

“小不，你今天想什么了？”

小不闪一闪。

“不记得。”

“小不，你记得我是谁吗？”

小不闪一闪。

“记得。阿灯。”

“小不，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小不沉默了。

不闪。

不说话。

只是暗着。

阿灯的心疼得厉害。

它忘了自己是谁。

那些等了一千年的记忆，那些让它变成光点的愿望，那些——

都忘了。

它只记得自己叫小不。

是沈念取的。

是阿灯守的。

但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第七天的傍晚，小不突然飘起来。

它飘到阿灯面前，停在那里。

闪了闪。

阿灯看着它。

“小不，你怎么了？”

小不又闪了闪。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很轻，很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阿灯。”

阿灯愣住了。

“小不？”

那个声音说。

“是我。”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你……你想起来了？”

小不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

“一点点。”

阿灯问。

“想起什么？”

小不说。

“想起我在等一个人。”

阿灯问。

“等谁？”

小不说。

“等我女儿。”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又亮了起来。

小不飘在灯前，一直看着山下。

它在等。

等它女儿来。

阿灯站在它旁边。

“小不，你女儿叫什么？”

小不闪了闪。

“叫小敏。”

阿灯愣住了。

小敏？

那个老人来找过的那个？

那个三十年前许愿的女孩？

她跑去叫希希。

“希希！小不的女儿是小敏！”

希希也愣住了。

“小敏？那个——”

她指着那些已经变成人的孩子。

“她在那！”

阿灯看过去。

小敏正和小迎、小接他们玩。

她跑过来，看着阿灯。

“阿灯妈妈，怎么了？”

阿灯指着小不。

“小敏，你看看那个光点。”

小敏看过去。

那个光点，飘在那里。

一直在看她。

小敏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走过去，站在那个光点面前。

“你……你是谁？”

那个光点闪了闪。

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

“小敏。”

小敏的眼泪流下来。

“妈？”

那个光点又闪了闪。

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