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打针就行,没事了。”
“那就好。”
“对了絮姐,那条罗威纳已经出院了,手术恢复的挺不错的。”大白补充了一句。
陈弥絮点点头,“好。”
*
一晃,博昱的秋季悄然褪去,又迎来了一场冬。
立冬这天,斯克NS90出售就被抢光这件事登上了热搜。
然而这份热搜霸榜不到四个小时,一条关于斯克集团管理层的丑闻成了微博的爆款词条,直接抢夺了新手机出售的位置,成功登顶热搜第一。
热点话题几乎占了一整个页面。
陈弥絮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盯着手机界面,不可置信地来回翻看,最终被这群网络上是非不分的网络喷子气的头晕目眩。
热点话题一条比一条离谱。
#李鹤西 私生子
#李鹤西 霸凌
#斯克集团研发部总监疑似私生活混乱。
#霸陵者凭什么能进入斯克集团。
#李鹤西曾经疑似遭受过霸凌。
斯克集团的手机出售热搜只占了一条,而关于李鹤西的热搜却占了大半个界面,很明显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往死里整李鹤西。
微博上大肆宣传着李鹤西曾经被霸凌的视频,以及一些不雅照片,还有他霸凌其他人的血腥照片。
但陈弥絮怎么翻看,都觉得这些照片不对劲。
不雅照片上的人明显不是李鹤西,别人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这里面唯一真实的视频,就只有李鹤西被霸凌的视频。
转发量已经高达两百万。
评论区的人更是过分,说的话不堪入耳。
“私生子不配拥有尊严,原配的孩子才是最可怜的,小三去死,私生子快滚吧!“
“不行啊,这些人还是不够狠,如果是我,我肯定骑着他脖子撒尿。”
“被霸凌过的人,现在又成了霸凌别人的人,真是恶心,这样的人怎么进入的斯克,快滚吧,要不然再也不用斯克的手机,斯克倒闭!”
“私生活这么乱,得母系真传啊,婊/子妈生出烂黄瓜。”
“……”
陈弥絮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身上的筋下一秒就要挣断似的,她气的将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懊恼地用手捶桌子。
网上这群键盘侠,不明是非,胡乱喷人,完全被人当枪使。
很多人评论都是一样的,水军都看不出来。
陈弥絮暗自骂道。
*
李鹤西在酒吧已经呆了近两个小时。
他没在包厢,就在调酒台前坐着,男人一条胳膊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低头垂眼盯着杯里荡漾的液体,指尖不受控制地敲了敲杯壁。
男人盯着这杯酒,手腕转动,杯中液体晃了一圈又一圈。
酒吧音乐声嘈杂,热闹,肆意。
霸凌的视频再度传出时,无疑是对李鹤西的二次围剿,就好像是已经愈合的疤时隔多年再次被人揭开,那疼痛无异于在好的皮肉上硬生生用刀剜下一块肉来。
被人溜,被人骑,被人尿,被人骂。
你活该啊,李鹤西。
你就是个人人厌恶的私生子,婊子的儿子,太上不得台面了。
你应该去死啊,李鹤西。
好像无论过了多久,无论怎样做,他这层身份都会被人扒出来,而这个恶心的视频就是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治愈个屁。
这么多年了,不还是没放过他吗?
李鹤西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他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望月公馆。
李鹤西在门口下了车,入了冬的晚上气温极低,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灰色的毛衣,没有围巾和帽子,脸和耳朵都冻在外面,被风吹的通红。
他喝了太多酒,虽没到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但也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
男人一步一晃地往前走,寒冷的风顺着脖颈往身体里灌,但体内的酒精蒸发让他感受不到寒冷,他要是回不去家,就在这外面坐一夜,冻死可能都没知觉。
李鹤西靠近十七栋时,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他不想回家了。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好像生活也挺没劲的。
男人往后趔趄了两步,不再走了,就在他想要原地坐下时,眸光一抬,他看见自家的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艾瑞泽。
车子开着双闪,灯光微暗,他隐约看见车子旁边站着一位身材瘦小的女人。
李鹤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那道人影愈发清晰。
倏地,小区的路灯全然亮起,整片土地被灯光笼罩,女人站在路灯下搓手等待,她穿着白色的大衣,围着一圈毛绒的格子围巾,一身温暖的颜色点亮李鹤西模糊不清的前路。
陈弥絮的余光中落入一道阴影。
她抬眼望过去,刹那间,眼睛酸掉了,陈弥絮朝着他跑过去,也是这一瞬间,她体会到为什么人在着急的时候总是会用恶语表达自己的关心。
陈弥絮给他打了无数电话,也跑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地方,方弦音墓前,陈国越墓前,柏林港,望月公馆,能去找的都找了,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她只能在这等。
女人情绪爆发,委屈地哭了出来,她一拳一拳打向男人的胸膛,“李鹤西,你是不是要急死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你要急死我了知道吗?!”
被她打的李鹤西却久违地心安。
“李鹤西,你——”
看见男人那泛红的眼睛,陈弥絮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他这么难过,女人霎时为自己发出去的脾气而后悔。
她应该抱抱他哄哄他,而不是吼他骂他。
女人站在原地,平复了几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解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将围巾一圈一圈缠绕在男人脖颈上。
李鹤西的眼皮,眼睛,鼻尖,脸颊,耳朵,无一不是红的,身上还掺着弥足苦涩的酒气。
“傻子。”陈弥絮哽着嗓子骂他,“喝了酒还穿这么少。”
“陈弥絮。”他抽了口气,嗓音闷而沉重,李鹤西看向别处,眼前的夜色愈发模糊,再次看向陈弥絮时,颤抖地呼了口气,冷雾从唇间渡出。
“我讨厌你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厚重的哭腔。
“你为什么总在我想死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总是想让我活下去?”
“鹤西啊。”她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眸中水雾满盈,顺着眼窝涌落,“为什么不想活?”
她抬手捧住李鹤西的脸,手下用劲,似乎用这种方式唤醒他的神智,“那些打你骂你不要你不爱你伤害你的人,他们都活的很好,凭什么你要去死?”
男人瞧见她委屈的模样,头脑也在这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们越是这样,才越要活着。”
“要活的比谁都精彩。”
她说。
于他而言,她像是悬崖峭壁上生长的树,在他跌落时,给予他最后一次生命。
“絮絮。”李鹤西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嗯?”
男人眼睛弯弯眯起,语气柔软,像在撒娇,但又带着几分可怜气。
“你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