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挨了当头一棒,太阳穴猛跳,头颅传来裂开般的刺痛,钻心。
不喜欢说不出口,喜欢但不能说。
“面要坨了。”她淡淡道。
李鹤西大步上前,掰着陈弥絮的身子将人转了个面,他狠狠扭住女人的肩膀,“喜欢还是不喜欢这句话很难说出口吗?”
男人眉宇间染上一层锋锐的戾气。
一瞬间,屋内的氛围降至冰点。
刀刃摩擦在石头上,擦出的火星子隐隐燃烧。
陈弥絮确实承认,李鹤西在感情上就是比她干脆利落的多。
她自我防御,自我怀疑,总是内耗,犹犹豫豫,遇事就躲避,可她就是做不到坦荡大方。
可李鹤西的直白一次又一次撕碎陈弥絮十年间打造的梦境,她总以为自己慢慢要走出这段感情了,可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身陷囹圄,从未挣脱。
但她跟李鹤西终究还是没可能的。
“这件事还重要吗?”她声音淡淡。
“不重要吗?”李鹤西反问。
“我们没可能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却刺耳,“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太多事情需要考虑,我如果想要谈恋爱肯定要谈跟我能力相当,家庭环境相仿的人,然后结婚,你不会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李鹤西根本听不进去她讲话,只纠结一个问题。
“我只问你一句话,还喜不喜欢我?”
面对男人进乎逼问的语气,陈弥絮的情绪显然濒临崩溃。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听不懂。”
“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我就告诉你,不喜欢了,可以吗?”
下一秒,李鹤西捧上女人的脸狠厉地吻上去,力极其重,近乎猛兽一样的撕咬,他罔顾女人的挣扎,将女人圈进怀里,肆无忌惮地亲吻她的唇。
直到他尝到咸涩的泪水。
李鹤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真的伤到了她的心。
男人收手下卸了劲,松开陈弥絮,他慌张地后撤一步,无措地看着面前红眼抽泣的女人,她哭的伤心,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坠,声音小小的,足够将李鹤西打个遍体鳞伤。
“阿絮——”男人张了张唇,嘶哑地喊她名字。
“李鹤西,我不喜欢你了。”她淡淡开口,哭腔浓厚,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的神色却极其认真。
也极其残忍。
这一刻,不亚于将他五马分尸。
“你说什么?”他声音沙哑地像老态龙钟的落魄雄狮。
“我不喜欢你了。”陈弥絮再次开口,他朝着李鹤西走近一步,“我不喜欢你了。”
她说。
“李鹤西,我不喜欢你了。”
一遍又一遍。
重重地砸在他身上,也碾碎了他那一颗支离破碎的心脏。
“既然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下着大雨来找我?”李鹤西近乎乞求的模样看着她,不肯接受她所说的话,他上前一步握住女孩的手,竭力地在她眼睛里寻找爱意,哪怕一丁点也好。
哪怕是施舍也好
“陈弥絮,你是在跟我说气话对吗?”
陈弥絮被堵的哑口无言。
女人挣了挣身子,但与他力气相比,不过杯水车薪,她仰头盯着李鹤西,声音拔高了几分。
“李鹤西,我以后不会了。”
“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管。”
——
回到家的陈弥絮连饭都没有吃,直接进了房间。
她一股脑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正心烦意乱地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陈弥絮应了一声。
是白玉婕。
她端着牛奶走了进来,“姑娘,怎么不吃饭啊?”
陈弥絮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饿。”
“有个事——”白玉婕欲言又止。
“怎么了?”
白玉婕从陈弥絮身旁坐下,“妈就是询问一下你的意见,也不强求,“阿拓有个同事,年纪和你相仿,也是单身,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又是相亲的事。
这些年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但是暗地里还是行动着,两个孩子的婚事都是白玉婕的心头坎儿。
不过,陈弥絮今天跟李鹤西起了一通争执,她也觉得自己是该往前走了,彻底放下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进入新的感情。
过去太悲观,总觉得感情这个事情费时又费力,没有好结果。
但是她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况且陈弥絮也不是不婚主义,如果有志同道合的,她还是想成立一个自己的家的。
白玉婕已经比很多长辈要尊重子女的意愿了。
“你要是不想,那就——”
“行 ”陈弥絮应道,“但是——”
女人话锋一转,“但可能得月末,下周三我要参加朋友婚礼,这周不能请假。”
“没问题。”白玉婕见她答应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脸色瞬间愉悦,“月末见也行。”
陈加拓从门外听到了这一消息,吃惊的很,他当初答应母亲帮忙留意也只是为了应付母亲,他知道陈弥絮肯定不会同意的。
哪成想是这种局面。
他在口袋里摸出手机,不知找了谁的微信,发了条信息。
翌日上午。
李鹤西的门被人敲响,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全然没理会身后的事情,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来,瞧见方凛杭捧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敲门?”男人眉头一皱。
“我敲了。“
“你没听见。”
李鹤西懒得跟他掰扯,回到座位上,他抬头看向方凛杭,“什么事?”
方凛杭抱着文件走到男人电脑前,他将文件放下,“你让我们小组写的AF系统的研发的项目建议书,都在这了。”
“行,我知道了。”李鹤西将计划书搁置在一旁。
方凛杭却站在原地不动。
“还有什么事?”李鹤西抬眼。
方凛杭一双大眼睛滴溜转,警惕地看向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后,他弯腰,手掌撑在桌子上,凑近李鹤西。
他声音放低,只有李鹤西一个人能听见。
李鹤西神色大变。
方凛杭撂下话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