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星尘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假。
昨晚几乎一夜无眠,无数思绪在脑海里反复拉扯,搅得他心神不宁。
连续高强度工作应酬了几天,加上心绪烦乱,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限。
过几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合作案要去A市亲自洽谈,他决定今天放纵一下,好好玩一天,也许……能让那些烦人的思绪暂时滚远点。
下午,四人又聚在了那家熟悉酒吧的私人包厢里。
包厢隔音很好,将外面的喧嚣隔绝,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慵懒放松的氛围。
贺誉和唐梓芫明显比之前更加黏糊了。
贺誉根本不演了,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唐梓芫身上,下巴时不时蹭蹭唐梓芫的肩窝。
唐梓芫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身体却不像以前那样僵硬地躲闪,甚至默许了贺誉这种程度的犯欠。
张泽明看着对面两人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劲儿,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啧啧啧,贺誉,你还能再腻歪点吗?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简直是我辈舔狗界的‘楷模’!小芫,你管管他!”
贺誉得意地扬眉,搂紧了唐梓芫:“张少,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懂不懂什么叫情比金坚?羡慕就直说!” 他转头看向唐梓芫,眼神亮晶晶的,“是吧小芫?”
唐梓芫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掩饰般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显然拿贺誉这种死皮赖脸的粘人没辙。
“来来来,干坐着多无聊!玩牌玩牌!炸金花怎么样?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 张泽明为了转移火力,也为了活跃气氛,拍着桌子提议道,眼神瞟向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许星尘。
许星尘回过神,扯出个笑容:“行啊,玩呗。”
贺誉立刻积极响应:“好主意!小芫,一起玩!”
唐梓芫微微蹙眉,他对这种牌类游戏兴趣缺缺,也不太懂规则:“你们玩吧,我看会儿书。” 他指了指随身带来的那本厚厚的原文书。
“别啊小芫!” 贺誉立刻开启撒娇兼耍赖模式,抓住唐梓芫的手腕轻轻摇晃,凑到唐梓芫旁边,“你看,我们四个人,正好凑一桌!你不玩,就三缺一了,多扫兴!再说了,”
他凑到唐梓芫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你看张少那样子,肯定憋着坏想整我呢!许少跟他玩的好,肯定帮他不帮我。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会被他们欺负死的!你就当帮帮我嘛,好不好?不会玩我教你,很简单的,我们小芫又这么聪明,保证一学就会!”
贺誉那副“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的夸张表情,配上刻意放软的语调,让唐梓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他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张泽明,又看了看旁边努力想放松的许星尘,最终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书:“……就玩两把。”
“好!” 贺誉瞬间眉开眼笑,殷勤地帮唐梓芫把书放好,又给他倒好饮料。
服务员送来了扑克牌和筹码。张泽明熟练地洗牌、切牌、发牌,动作行云流水。
贺誉则凑在唐梓芫身边,小声地、快速地讲解着金花的规则和牌型大小:“……对子、顺子、金花、顺金、豹子……记住啊,豹子最大!同花顺就是顺金……看牌之后可以跟注、加注或者弃牌……”
唐梓芫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表情难得严肃,贺誉瞅着他,抿着嘴偷乐。
第一轮开始。
张泽明拿到牌,瞄了一眼,立刻眉飞色舞:“哈哈,这把看小爷大杀四方!跟注!加注!” 气势十足。
许星尘看了看自己的牌,不大不小,犹豫了一下:“跟吧。”
贺誉也看了看牌,又看看身边还在努力理解规则的唐梓芫:“小芫,你的牌怎么样?想跟吗?”
唐梓芫看着手里的牌,一个梅花8,一个方片3,一个红心K,完全不成型,摇了摇头:“不要。”
贺誉立刻把自己的牌一扔:“我也不要,陪我们家小芫弃牌!” 完全无视了自己可能还不错的牌面。
张泽明气得跳脚:“贺誉!你个重色轻友的叛徒!还没开牌呢!”
第二轮。
张泽明:“啧,这牌……算了,弃了弃了。”
许星尘拿到一个对子J,心情似乎被游戏带动了一点:“跟注。”
贺誉:“我也跟!”
唐梓芫看着手里的牌,黑桃10、黑桃J、黑桃Q,眨眨眼,看向贺誉:“这是……顺子?”
贺誉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顺子?!还是同花的顺子?!顺金啊小芫!你手气也太好了,第一把就摸到顺金!这把稳赢!加注!必须加注!”
唐梓芫不明所以,但还是按贺誉说的,默默推了几个筹码出去。
开牌,许星尘一个对子J毫无悬念地输给了唐梓芫的顺金。
张泽明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阿尘输了吧,来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星尘无奈地选了真心话。
张泽明贼兮兮地问:“说!你上次偷偷哭鼻子是什么时候?”
许星尘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了对面贺誉和唐梓芫投来的目光,含糊道:“……谁哭鼻子了!换一个!”
张泽明不依不饶,包厢里笑闹成一团。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许星尘似乎也暂时抛开了烦恼,被张泽明的插科打诨和贺誉对唐梓芫的“场外指导”逗得笑出了声。
唐梓芫虽然话少,但在贺誉的“点拨”下,竟然也赢了好几把,脸上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玩了几轮,筹码在四人之间来回流转。
趁着洗牌的间隙,张泽明灌了口啤酒,随口提起了正事:“对了阿尘,你过几天不是要去A市谈那个‘新城开发区’的合作案吗?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那边情况有点复杂,那个合作方王总,出了名的老狐狸,滑不留手。”
许星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嗯,资料都过了一遍。王总那边……是有点难搞,条件咬得很死,还听说他们内部最近有点小动荡,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合作。不过问题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他故作轻松地说,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凝重和烦躁。这个合作案对许氏在A市打开局面很重要,前期投入不小,容不得闪失。
贺誉正在给唐梓芫倒果汁,听到“A市”和“新城开发区”时,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许星尘,又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作为楚倚青的首席特助,他对A市的情况和某些关键人物,了解得远比许星尘更深入。那个王总……可不是什么善茬。楚氏在A市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如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贺誉立刻掐断了。
他不能主动插手,更不能向楚倚青透露什么,那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吃力不讨好。他重新挂上笑容,把果汁递给唐梓芫:“小芫,喝点果汁,别光看牌。”
唐梓芫接过果汁,目光在许星尘提到合作案时微凝的眉宇间停留了一瞬,又淡淡扫过贺誉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果汁。
牌局继续,笑闹声再次充斥包厢。许星尘努力将思绪拉回牌桌上,试图将A市的烦心事暂时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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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蒸腾的热气混合着浓郁的辛辣与骨汤香气,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沸腾的咕嘟声和几人逐渐高亢的谈笑声。
杯盘狼藉,空酒瓶在桌角堆叠。
唐梓芫酒量差,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明显的红晕。
他眼神虽然竭力保持着清醒,但眼波流转间带上了几分水汽,动作也明显迟缓了些。
当贺誉又一次试图给他满上酒杯时,他果断地用手掌盖住了杯口,声音带着沙哑的绵软,却异常坚决:“够了。我不喝了。”
贺誉看着他那难得一见的微醺模样,心头一动,二话不说,极其自然地端起唐梓芫面前那杯没喝完的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就干了,喉结滚动,末了还豪迈地一抹嘴,对着对面喝得正嗨的张泽明嚷道:“小芫的酒我代劳了!张少,来!接着喝,今天不醉不归!”
张泽明酒量确实不错,此刻也喝到了兴头上,脸庞通红,闻言立刻拍桌子响应:“够意思!来!干了这杯,祝你和唐少百年好合!”
他大笑着举起满满一杯酒,跟贺誉用力碰了一下,金黄的酒液溅出些许。
许星尘坐在张泽明旁边,脸上也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他没有拒绝递过来的酒杯。
他需要酒精。需要这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暂时麻痹那些盘踞在脑海深处关于某个名字和那双复杂眼眸的纷乱思绪。
他举起杯,跟着笑闹:“喝!为了…呃…为了什么来着?喝就对了!” 他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带来短暂的灼烧感,很是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