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S市顶层的社交季也随之升温。
万家少爷万易辰的生日宴,排场盛大,觥筹交错。
作为S市金字塔尖的存在,楚氏和许氏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楚氏这边,楚倚青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身边跟着难得满面春风的贺誉——他是死缠烂打蹭来的,只因打听到唐梓芫也会出席。
楚彦身体抱恙,并未前来。许家这边,许建业、周雅和许星尘一同出席。
许建业很快便融入了老总的寒暄圈,周雅仪态端庄地与几位相熟的贵妇人低声谈笑,姿态优雅。
楚倚青从许星尘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目光就若有似无地锁在他身上。但他绝不会主动走过去,这不符合他的人设,也容易引人猜疑。
他端着酒杯,姿态从容地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像一座俊美却冰冷的雕塑,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许星尘应付了一圈同龄人的寒暄,喝了几杯酒,脸颊微微泛红。
他悄悄观察了一下父母:父亲正与人谈笑风生,母亲也忙于社交。
再看楚倚青那边,似乎没什么人注意那个角落。他心头一动,像只偷溜的小动物,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阿倚。” 他站在楚倚青身侧,声音不高,带着点含糊,有种别样的亲昵。
楚倚青闻声侧头,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眉头蹙了一下:“喝了几杯?”
许星尘冲他傻乎乎地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3杯。”
楚倚青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没什么波澜,却不容置喙:“难受就别喝了。”
许星尘乖乖点头:“嗯。”
就在这时,贺誉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显然刚结束和唐梓芫的“友好交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哟!两位聊什么呢?是不是我打扰了?” 他促狭地笑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楚倚青懒得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星尘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倒是你,和唐少聊得怎么样?进展喜人?”
一提到唐梓芫,贺誉立刻来了精神,红光满面,滔滔不绝:“我觉得真有机会知道吗!小芫最近态度明显软化了,今天还跟我聊了会儿他最近看的一本画册,那本画册我刚好也……”
三人正说着话,一波过来敬酒的人打断了贺誉的分享。
目标自然是楚倚青这位焦点人物,连带许星尘这位许家大少也免不了被围着寒暄几杯。
许星尘连着又被灌了几杯,感觉头有点发晕。
他趁着人群稍微散开一点的间隙,赶紧朝楚倚青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得撤了,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径直溜回母亲周雅身边。周雅刚结束一轮谈话,看到儿子过来,脸上带上温和的笑意,低声关切道:“晕不晕?脸都红了。别喝太多啊,伤身。”
许星尘靠在母亲身边,感觉安心了些,点点头:“知道了妈,我又不傻。” 他拿起旁边小桌上的蛋糕,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
周雅看着他,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楚倚青所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忧虑。她突然低声对许星尘说:“那位就是楚总吧?难得见一面,我也该去敬一杯,算是礼数。”
“咳咳咳……” 许星尘刚塞进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更红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吓的。
诡异,这感觉怎么那么像早恋被家长抓包?!
他连忙咽下蛋糕,摆手道:“不用了妈!你别喝酒!爸……爸待会儿肯定会代表我们许家过去敬的!” 他试图打消母亲的念头,语气明显的慌乱。
周雅看着儿子的反应,暗自叹了口气,忧虑更深了。
她拉过许星尘的手,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目光直视着许星尘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阿尘,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谈恋爱的那个人,是不是……楚倚青?”
许星尘脑子里“轰”的一声,如同晴天霹雳。
他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周雅怎么会知道?!这是不是说……许建业也知道了?!
许建业的态度很明显,在不知道是楚倚青的情况下已经非常生气,若是知道了...
周雅看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
她眉宇间的忧虑几乎要化为实质,心疼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你爸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你啊,你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的声音带着无奈和深深的担忧,“从你一进来,眼神就不自觉往那边瞟……还有你脖子上的……” 她点到即止,没再说下去。
许星尘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神,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妈……你……你能不能先别和爸说……”
他看着母亲眼中浓浓的忧虑和不赞同,心像是被揪紧了。他低下头,语气绝望又固执:“……我真的喜欢他。”
周雅看着儿子苍白脆弱的脸,心疼不已,却又忧心如焚。
她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阿尘啊,不是妈妈说你。你爸……他迟早会查到的。你和楚氏那边的合作早就结束了,还天天跟那边的人……走得那么近,怎么可能瞒得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更别说……那是楚倚青啊!楚家那潭水有多深?他那个人……心思有多重?手段有多厉害?你被他们骗了、利用了都不知道!妈妈是怕你……怕你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啊!听妈妈一句劝,趁早和他……分手吧,为了你自己着想。妈妈只想你高高兴兴平平安安的,不要去和那些人打交道。”
“分手”两个字狠狠扎在许星尘心上,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抗拒,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无力地垂下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妈。你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周雅皱紧了眉。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看着温顺活泼,骨子里却倔得很。
她心疼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许星尘柔软的发顶,像小时候哄他一样,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声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在了许星尘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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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眼前晕开又散落,许星尘扶着微烫的额头,脚步有些发飘。
空气里残留的香槟甜腻和脂粉气息顽固地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母亲的叹息声,那句沉甸甸的“分手”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和宴会厅的嘈杂余音混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温柔亮起。
客厅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流淌在深色的地毯上。
楚倚青就坐在那片光晕的边缘,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脱下的西装外套,身上只穿了件质地精良的烟灰色丝绒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
他微微垂着头,指尖在平板电脑光滑的屏幕上无声滑动着,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利落而疏离。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许星尘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来。”
许星尘脑袋沉甸甸的,像灌满了温热的铅水,身体却先于意识,乖乖地循着那声音走了过去。
酒精让脚步有些虚浮,他几乎是蹭到沙发边的。
楚倚青放下平板,身体略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