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乱着,毯子掉在地上。
她快步往卧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秦砚蜷在床上,鞋都没脱,衣服还是昨晚那件。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成一团,只能看见半边脸。
白的。
白得吓人。
林晚声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凉的。
秦砚动了动,没睁眼。
“秦砚。”她轻轻喊。
秦砚皱了皱眉。
“秦砚,是我。”
秦砚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
看了她三秒。
然后又闭上了。
“做梦……”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晚声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不是做梦。”
秦砚又睁开眼。
这一次睁得大了一点。
盯着她。
看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林晚声没说话。
她站起来,把秦砚的鞋脱了。袜子也脱了。脚是凉的,她握在手里暖了一下,然后塞进被子里。
秦砚看着她做这些,没动。
“几点了?”秦砚问。
“快五点。”
“你怎么来的?”
“火车。”
秦砚愣了一下。
“晚上的火车?”
林晚声没回答。
她转身去客厅,先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翻了翻柜子,找到药箱。
打开一看,东西不多。创可贴,碘伏,感冒药,就是没有胃药。
“你胃药放哪儿了?”
秦砚想了想。
“……好像没了。”
林晚声愣了一下。
“没了?”
“上个月吃完了,一直没买。”
林晚声深吸一口气。
“你等着。”
她披上外套,拿了手机,开门下楼。
凌晨五点,药店当然没开门。她跑了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终于在第三家找到了解酒药和胃药。顺便买了点吃的,面包牛奶水果,拎了一大袋。
回到楼上,开门进屋,秦砚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蜷在床上。
林晚声倒了杯热水,把胃药拆开,按说明书抠了两粒,端过去。
“起来,吃药。”
秦砚睁开眼,看着她。
“你刚才出去了?”
“嗯。”
“外面冷吗?”
“还行。”
秦砚看着她头发上沾的一点雨星子,没说话。
林晚声把药递过去。
秦砚接过来,就着水咽了。
林晚声又把解酒药拆开。
“还有这个。”
秦砚看了她一眼。
“你买这么多?”
“吃你的。”
秦砚乖乖吃了。
林晚声又从袋子里拿出牛奶和面包,放到床头柜上。
“明天早上吃。现在先别动。”
秦砚看着她忙来忙去,忽然说:
“你不累吗?”
林晚声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外套都没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不累。”
秦砚伸手拉住她。
手还是凉的。
“上来。”
林晚声看着她。
秦砚往里挪了挪,把被子掀开一角。
林晚声犹豫了一下。
然后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
秦砚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
林晚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还难受吗?”
“好点了。”
“疼要说话,别硬撑。”
“嗯。”
沉默了一会儿。
秦砚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地垫下面有钥匙?”
林晚声笑了一下。
“你以前说的。”
“我说过?”
“说过。”
秦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你坐的火车?”
“嗯。”
“多久?”
“四个多小时。”
秦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
“傻子。”
“你再说我傻我以后再也不来照顾你了。”
林晚声把手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人都裹紧。
窗外天还黑着,屋里很安静。
林晚声闭着眼睛,听着秦砚的呼吸。
慢慢的,那呼吸变得平稳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秦砚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然后继续抱着她。
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变亮。
林晚声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以后得看紧点。
她收回视线,又闭上眼睛。
秦砚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落在她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