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灯亮着,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秦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她盯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眼睛涩得不行,揉了两下,还是涩。
旁边的椅子空着,同事请假了,整个区域就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点开浏览器,切到另一个窗口。
南城物理研究所。招聘页面。她往下滑,滑得很慢。
岗位要求,薪资待遇,研究方向。这些她看了不下二十遍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可她还是在看。跟魔怔了似的,生怕漏掉一行。
“哎哟,还在看呢?”
声音从背后冷不丁冒出来,她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了。
张姐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下。
“张姐,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是你太专注了。”张姐喝了一口茶,眼睛往她屏幕上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砚想把窗口切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张姐眯着眼看了两秒,笑了。
“南城的岗位?你想回去?”
秦砚没说话。
张姐又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我就说嘛,你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砚耳朵红了一点。
“没……”
“还没呢。”张姐把茶杯放下,“你那点小心思,姐一眼就看穿了。瞒得过谁啊?”
秦砚没接话。
张姐叹了口气。
“不过你手上这个项目,你是知道的。合同签了,上头那边天天盯着,不是说走就能走的。火烧眉毛的时候,你这一走,谁顶上?”
秦砚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张姐看她一眼,“准备多久了?”
秦砚想了想。
“半个月吧。”
“半个月?”张姐愣了一下,“天天加班到凌晨,就是在弄这个?”
秦砚没说话。
张姐又叹了口气。
“行吧。我帮你兜着。但你得按规矩来,项目收尾之前,不能撂挑子。”
秦砚看着她。
“谢谢张姐。”
张姐摆摆手。
“谢什么谢,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姐就行。”
秦砚笑了一下。
张姐又问:
“你对象那边,知道吗?”
秦砚摇头。
“还不知道。”
“怎么不说?”
秦砚低下头。
“怕最后没成,让她空欢喜一场。”
张姐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小姑娘,有人等你,是好事。别把自己逼太紧,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端着茶杯走了。
秦砚一个人坐在那儿。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电脑散热器的嗡嗡声。
她点开招聘页面,又看了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林晚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林晚声发了一张橘子的照片,配文“它又在窗台上发呆,跟你似的”。
她回了句“跟你才像”。
林晚声发了一个“哼”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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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她回到家。
客厅的灯没开,黑灯瞎火的。她换了鞋,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
手机响了。
林晚声:“下班了吗?”
她打字:
秦砚:“嗯。刚到。”
林晚声:“今天怎么这么晚?”
秦砚:“项目的事,忙。”
那边沉默了几秒。
林晚声:“你最近都好忙啊,跟陀螺似的。”
秦砚看着那行字。
她想起林晚声说话的声音。那种有点委屈,又不想说出来的样子。
她打字:
秦砚:“快了。”
秦砚:“忙完这阵就好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林晚声:“好吧。”
林晚声:“那你早点睡,别熬了。”
秦砚:“嗯。你也是。”
林晚声:“晚安。”
秦砚:“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那盏灯没开。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块。
她想起张姐说的话。
有人等你,是好事。
是啊。
有人在等她。
所以她得快点。
再快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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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张姐把她叫到办公室。
“南城那边我帮你问了。”
秦砚愣了一下。
张姐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那边人事的联系方式。你直接找这个人,说是我介绍的。成不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秦砚接过那张纸,低头看。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一串电话,一个邮箱。
“张姐……”
张姐摆手。
“别谢我。我就是牵个线。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秦砚点头。
“我知道。”
张姐看她一眼。
“不过我跟你说,那边竞争挺大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这个方向,他们正好缺人,是个机会。但也不是十拿九稳,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秦砚攥着那张纸。
“我会尽力的。”
张姐笑了笑。
“行。去忙吧。”
秦砚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