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口,人潮一波一波往外涌。
陈悦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上写着三个大字:林晚声!!!
林晚声拖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个显眼包。
陈悦也看见她了,手机一收,整个人就扑过来了。
“晚声!!!”
林晚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奶茶差点洒了。
“行了行了,松开。”
陈悦松开一点,但还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滨海那边没饭吃吗?秦砚不给你做饭?她是不是虐待你?”
林晚声笑着打她一下。
“你才被虐待。”
陈悦嘿嘿笑,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走走走,车在外面,先回去。”
两个人往外走,陈悦一路叽叽喳喳。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还去不去滨海?秦砚不跟你一起回来吗?她什么时候来?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林晚声被她问得头晕。
“停,一个个问。”
陈悦闭嘴了三秒,然后又开始说。
“行,那先上车,上车再问。”
上了车,陈悦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林晚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陈悦瞥她一眼。
“怎么,想秦砚了?”
林晚声笑了。
“没有。”
“真没有?”
“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陈悦嘿嘿笑。
“哪里不一样?说来听听?”
林晚声看她一眼。
“你开车专心点。”
陈悦撇撇嘴。
“行吧。”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对了,我跟你说,我最近上班快疯了。”
林晚声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陈悦叹了口气,那语气,跟要讲三天三夜似的。
“我们公司最近跟一个甲方合作,那边派了个项目经理助理过来对接。你知道那个人什么样吗?”
林晚声摇头。
陈悦开始输出。
“女的,长得挺好看,但那个性格,要把我折磨死了!看我跟看废物一样。上次开会,我汇报的数据有一个小差错,她当着全会议室的人和我领导说 ‘你们贵公司就是这样对待合作方的?最基础的错误都能犯,这种人留在公司你们是怎么想的?’。我的天,脾气臭的跟驴一样!”
林晚声听着。
陈悦越说越激动。
“我当时脸都烧起来了!十几个人的会!她就这样!我后来回去查数据,其实没错,是她理解错了!但她也不道歉,就发了个消息说‘已确认,没问题’。连个对不起都没有!”
林晚声看着她。
“叫什么?”
陈悦愣了一下。
“什么?”
“她叫什么?”
陈悦顿了一下。
“哦,叫……许攸宁。攸是性命攸关的攸,宁是宁静的宁。”
林晚声点点头。
陈悦继续说:
“而且你知道吗,她做事特别较真。每个细节都要抠,每个流程都要问,我们组的人都被她折腾疯了。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就为了回她一封邮件。结果人家第二天她来公司,告诉我我发太晚了,让我下次下午发给她,问题是她晚上才给我发的邮件啊!!?。”
林晚声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悦瞪她。
“你笑什么?”
林晚声摇头。
“没什么,你继续。”
陈悦哼了一声。
“反正就是特别讨厌一人。我跟她八字不合,以后谁跟她一组谁倒八辈子霉了。”
林晚声点点头。
“听起来是挺烦人的。”
陈悦得到认同,更来劲了。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几分钟,从沈静怡的穿衣风格讲到她的开会习惯,从她的邮件格式讲到她的表情管理。林晚声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
讲到最后,陈悦总结:
“反正我以后看见她就绕道走。”
林晚声笑了。
“那你工作怎么办?”
陈悦噎了一下。
“……那就尽量不跟她对接呗。”
林晚声点点头。
“行,祝你成功。”
陈悦哼了一声。
开了一段,陈悦又开口。
“对了,周雨薇和李思文知道你今天回来,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晚声点头。
“好啊。”
“去那家老火锅,你爱吃的。”
“行。”
陈悦瞥她一眼。
“秦砚不来?”
林晚声摇头。
“她说她下周来。”
陈悦眼睛亮了。
“真的?!那到时候我也来!”
林晚声笑。
“好。”
到了楼下,陈悦送她上去,说晚上来接她吃饭。
林晚声进了门,橘子蹲在门口看她,一脸“你还知道回来”的表情。
她笑着抱起橘子,窝进沙发里。
掏出手机,给秦砚发消息:
林晚声:“到了。”
秦砚:“好。累不累?”
林晚声:“还行。陈悦来接的我。”
秦砚:“她怎么样?”
林晚声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林晚声:“她今天跟我吐槽了一个同事,讲了快二十分钟。”
秦砚:“这么能说?”
林晚声:“嗯,甲方项目经理助理,好像把她得罪了。”
秦砚:“那你安慰她了?”
林晚声:“听着就行,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听众。”
秦砚:“也是,我女朋友真会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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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
林晚声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油,忽然就不说话了。
周雨薇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林晚声摇摇头。
“没什么。”
陈悦嘴里还塞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有鬼。”
李思文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林晚声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我跟你们说个事。”
三个人都看着她。
林晚声的手搭在杯子边沿,来回摩挲着。
“我这次回来,感觉……不太对。”
陈悦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什么不太对?”
林晚声想了想。
“就是……一离开她,心里就空落落的。不是那种想她的空,是那种……怕。”
周雨薇看着她。
“怕什么?”
林晚声低下头。
“怕再分开。”
安静了几秒。
陈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晚声继续说: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这么大一个人了,不能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在滨海的时候,她在身边,我就好好的。一上飞机,一落地,回到这儿,那个感觉就上来了。”
她顿了顿。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周雨薇给她杯子里添了点水。
“很正常。”
林晚声抬头看她。
“正常?”
周雨薇点头。
“你离开太久了。五年。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身体会记得那个分开的痛,不是你的问题,是身体的本能。”
陈悦在旁边接话:“对对对,就跟那个什么似的……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
李思文看她一眼。
“那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