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声重新靠回她肩上。
“阿May啊,我室友,五年,天天听她说粤语,不会也会了。”
秦砚低头看她。
“还会什么?”
林晚声想了想。
“会几句骂人的。但不能说。”
“为什么?”
“说出来你就觉得我不淑女了。”
秦砚笑了。
“你什么时候淑女过?”
林晚声伸手打她。
秦砚笑着躲,没躲开,被打了一下。
林晚声收回手,又靠回她肩上。
“不过粤语是真的难懂。刚开始我几乎一句都听不懂,后来慢慢习惯了。她现在跟我说话,一半粤语一半普通话,我都听得懂。”
秦砚听着。
“你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晚声想了想。
“话多。热心。人挺好。刚去澳洲的时候,她帮了我很多,陪橘子做检查什么的。”
秦砚点点头。
“那挺好。”
林晚声抬头看她。
“怎么,吃醋?”
秦砚愣了一下。
“吃什么醋?”
“吃阿May的醋啊。”
秦砚看她一眼。
“我吃一只猫的醋就够了,还吃人的?”
林晚声笑出声。
“哈?你什么时候吃过橘子的醋?”
秦砚没说话。
林晚声眯起眼。
“你真吃过?”
秦砚移开视线,看着屏幕。
“有一次你给它打电话,叫它名字叫了好久。”
林晚声愣住了。
然后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秦砚!那是猫!是猫!!”
秦砚面无表情。
“我知道。”
林晚声笑够了,重新靠回她肩上。
“你好可爱。”
秦砚没说话。
但耳朵更红了。
电影继续放着。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吃着烧烤,看着屏幕。
林晚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砚握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起风了。窗帘被吹得轻轻动。
屋里很暖和。
烧烤吃完了,电影也快结束了。
林晚声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一点。”
“那睡吧。”
林晚声点点头,但没有动的意思。
秦砚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
屏幕上的字幕往上滚,音乐响起来,电影结束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晚声忽然说:
“秦砚。”
“嗯。”
“这样真好。”
秦砚低头看她。
林晚声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嗯。”她说,“真好。”
林晚声又打了个哈欠。
“你先洗澡吧。”
秦砚看着她。
“你呢?”
“我等会儿。”林晚声往后靠了靠,把腿缩到沙发上,“先缓缓,不太想动。”
秦砚点点头。
“好。”
她站起来,去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声音。
水声响起来。
秦砚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头发、肩膀、背往下淌。
她闭着眼,让水冲了一会儿。
脑子里还是刚才在沙发上的画面。林晚声靠在她怀里,笑得那么开心,学港片说粤语的样子,眼睛亮亮的。
她伸手把脸上的水抹掉。
然后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汽蒙蒙的,看不清。
但她知道自己嘴角是弯的。
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没关,画面在跳,没有声音。
林晚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遥控器滑到腿边,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偶尔颤一下。
秦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了一会儿。
头发乱乱的,遮住半边脸。她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开。
林晚声没醒。
只是皱了皱眉,又松开了。
秦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去卧室拿了床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掖了掖被角。
林晚声动了动,往里缩了缩,整个人窝进被子里。
秦砚蹲下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闭着,呼吸轻轻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晚上。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林晚声也是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睡着。她也是这么蹲着看她。
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后来她走了。
现在回来了。
她伸手,想碰她的脸。
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怕把她弄醒。
收回手,站起来。
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在地上铺开。
躺下来。
地砖有点硬。但没关系。
她侧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个人。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小块光。
她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