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May笑了笑:“你大过我?嘛,叫你姐得唔得?”
林晚声没说话。
阿May又说:“你来澳洲,系因为发生咗啲嘢?”
林晚声看着她。
“你唔想讲就算啦。”阿May摆摆手,“我八卦咋。”
林晚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家里出了点事,想换个地方。”
阿May点点头。
“明嘅。”
进了屋,阿May去厨房煮面。林晚声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橘子不在,它平时趴的那个角落,现在空的。
阿May端了两碗面出来。
“食嘢先啦,谂太多冇用。”
林晚声接过碗,低头吃面。
吃着吃着,阿May忽然开口。
“我以前都试过?。”
林晚声抬头看她。
阿May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那种。
“我初中高中嗰阵,唔识死?,成日挂住拍拖,唔读书。”
林晚声没说话,听她讲。
“嗰阵钟意咗个男仔,佢唔系学生嚟?,辍学嘅。我屋企人唔知,我成日偷偷出去见佢。”
阿May搅了搅碗里的面。
“佢对我好好?,真系好好。我饿咗,佢买嘢畀我食。我唔开心,佢陪我。我生日嗰阵,佢送咗条链畀我,好平?,但我好钟意。”
林晚声看着她。
阿May低下头。
“后来我屋企人发现咗。我老豆去查佢,查查下……先知佢系偷渡嚟?。”
林晚声愣了一下。
“偷渡?”
“嗯。”阿May点点头,“佢系……某度?,你知啦,嗰边乱。佢屋企人送佢偷渡出嚟,谂住搵条生路。”
她顿了顿。
“后来佢畀人遣返咗。”
林晚声看着她。
“你还记得他?”
阿May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
“记得有咩用,又见唔到咯。”
安静了。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林晚声看着碗里的面,半天没动。
阿May忽然说:“你唔使安慰我啦,都过去咯。”
林晚声抬起头。
“你……难过吗?”
阿Ma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难过有咩用,日子咪一样要过。”
林晚声看着她。
那个女生,每天笑嘻嘻的,说话嗓门大,热心肠,煮面给她吃,帮她填表,陪她去医院。原来心里也有一块地方,是疼的。
阿May又搅了搅面,没抬头。
“所以你话想换个地方,我明嘅。”
林晚声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阿May忽然抬头,冲她笑了笑。
“食完早啲瞓啦,听日再去看橘子。”
林晚声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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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林晚声睡不着。
不是因为橘子。也是因为橘子。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猫瘟。住院费。那张刷卡单。阿May讲的那个故事。还有别的,更多的,更远的。
她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她想起以前也有人这样睡不着,有人陪她。
现在没有了。
可好像,也没那么糟。
阿May在隔壁房间,也许也醒着。也许也在想那个人。
她们都是。
都在夜里醒着,想着回不去的人和事。
窗外那轮月亮,照着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