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声抬起头。
“陈屿?”
“她前夫。”沈清音说,“拖着不离,手里还有她的一些……东西。威胁了她两年。”
林晚声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告诉我。”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沈清音说,“她那个人,你认识她这么久,还不清楚?一有事就把人往外推。”
林晚声没有说话。
沈清音看着她。
“她推开你了,是吧。”
不是问句。
林晚声低下头。
“嗯。”
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奶茶店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桌有人在低声说话。
“你知道她为什么推开你吗?”沈清音问。
林晚声抬起头。
“她说她有麻烦要处理,”她的声音有点涩,“不想把我卷进来。”
沈清音看着她。
“那你信吗?”
林晚声没说话。
沈清音等了几秒。
“我认识她快十年了。”她说,“她这个人,遇到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自己扛。不是因为她有多坚强,是因为她怕别人跟着她一起难受。”
她顿了顿。
“但她推开你,不是因为这个。”
林晚声看着她。
“那是因为什么?”
沈清音把咖啡杯放下。
“因为她知道你会不遗余力。”她说,“她知道一旦你知道了,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你会陪着她熬,替她担心,替她难受。她不想这样。”
林晚声愣住了。
“所以她就一个人扛着?”
“嗯。”
“然后把我推开?”
“嗯。”
林晚声低下头。
她的手攥着那杯奶茶,指节发白。
“她凭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清音没有说话。
“我等了她六年。”林晚声说,“六年。从初三到高三,又从高三到现在。我每一次鼓起勇气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以为是她不喜欢我。可她现在告诉我,她是为了不让我难受?”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难受的不是她有事瞒着我。我难受的是她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把我当外人。”
沈清音看着她。
很久。
“你这话,”她说,“应该当面跟她说。”
林晚声愣了一下。
“她现在事情处理完了。”沈清音说,“那些截图删了,协议签了,威胁没了。她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顿了顿。
“就剩一件事。”
林晚声等着。
“等她反应过来,她不用再怕了。”沈清音说,“等她反应过来,你不会走。”
林晚声没有说话。
沈清音站起来。
“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祝你好运。”
奶茶店的门关上了。
风铃响了一声。
林晚声坐在原地,看着对面那杯还没动过的茉莉奶白。
很久。
她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
“沈清音来找我了。”
发送。
然后她等着。
屏幕亮了。
秦砚:“她说什么?”
林晚声打字:
“你去问她。”
发送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茉莉奶白。
已经凉了。
但三分糖,刚好。
窗外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她没有伸手去理。
就那样坐着。
很久。
手机又亮了。
秦砚:“你还好吗?”
林晚声看着那三个字。
她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删掉。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不好。”
发送。
然后她等着。
屏幕亮了。
秦砚:“对不起。”
林晚声看着那三个字。
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打字:
“我不要你对不起。”
“我要你告诉我,你现在还怕不怕。”
发送。
很久。
久到她以为秦砚不会回了。
屏幕亮了。
秦砚:“怕。”
“怕你不理我了。”
林晚声看着那两行字。
她低下头。
那杯茉莉奶白已经彻底凉了。
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三分糖。
刚好。
她打字:
“那你就来找我。”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上。
但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