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没有回答。
“不能说吗?”
“不是不能告诉你。”秦砚说,“是还没处理好。处理好了再说。”
林晚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是第二次了。”
秦砚看着她。
“第一次是高考完那天晚上。”林晚声说,“我在走廊里跟你说,我会等你。你说‘好’,然后你去支教了。”
她顿了顿。
“我等了。”
秦砚没有说话。
“这一年你给我的那些,”林晚声的声音开始有点抖,但她在压着,“你存我的截图,你说你看见了,你把手放在那里等我牵,你记得我用左手。上周你跟我说,那封情书的事,你说‘不算吧,但是确实有点私心’。你让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
她看着秦砚。
“是我想多了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说出来之后,又把我推开?”
林晚声的声音终于没压住,尾音往上扬了一点,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勇气写这封信吗?”她说,“你知道我每次给自己打气说‘这次一定行’,然后看见你又缩回去,我得花多长时间安慰自己吗?我不是人吗你要这样对我,对我的心意?”
她吸了吸鼻子。
“我一次一次告诉自己,你只是还没准备好。你只是有事。你需要时间。”
“可你呢?”
“你一次一次给我错觉,让我觉得你也在意我。然后每一次我鼓起勇气往前走一步,你就往后退一步。”
秦砚看着她。
“晚声——”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林晚声打断她,“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有什么麻烦就走掉吗?”
秦砚没有说话。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很久。
“我有一些事,”秦砚开口,声音很轻,“没处理完。很麻烦。可能会影响很多人。”
她顿了顿。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林晚声看着她。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
秦砚没回答。
林晚声低下头,把手里那块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抹布放回水龙头上。
“我走了。”她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
没回头。
“那封信你留着吧。”她说,“扔了也行。”
然后她走了。
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开门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
秦砚站在原地。
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纸张有点皱了,是她刚才握的。
她把它抚平。
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
窗外传来电瓶车发动的声音。
很轻。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林晚声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她没有往小区门口走,而是在路灯旁边站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这扇窗户。
秦砚没有躲。
她就站在那儿,隔着三层楼的距离,看着她。
林晚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秦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梧桐树后面。
天快黑了。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那封信还握在手里。
她把它小心地放在桌上,用那本《量子力学导论》压住一角。
左手食指上那道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
她低头看着它。
刚才切到手的时候,林晚声抓着她的手腕,那么紧。
现在那只手已经不在了。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砚,我是沈清音。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秦砚看着那行字。
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进楼群的缝隙里。
桌上那封信安静地躺着。
她没有回那条短信。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窗外。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