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把茶杯放下,“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着。”
秦砚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
“苏老师,”她说,“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事。很多年前认识一个人后来分开了,很久没联系,突然有一天她又出现了。”
苏静的红笔停了一下。
“你想见她吗?”
“不知道。”秦砚说。
苏静点点头,“那你想清楚,是想见她,还是想见那个很多年前的自己。有时候我们放不下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好,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太好,太年轻太勇敢太相信来日方长。后来来日并没有方长。”
秦砚看着她。
“所以你放不下的其实是那个自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那如果,”秦砚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又遇到了另一个人呢?”
苏静转过头来看着她,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影子落进来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
“那你就更要弄清楚,”苏静说,“你是在往回看,还是在往前走。”
她没有问另一个人是谁,秦砚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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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声端着托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南瓜粥茶叶蛋半根油条,她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没有动筷子。手机放在餐盘旁边屏幕朝上,没有新消息。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昨天最后一条是她说好,秦砚没有回复,不是没有回复是对话停在那里不需要回复。
但她还是翻上去把昨晚那几句对话重新看了一遍。
“蛋糕好吃吗?”
“好吃。”
“星星项链也是。”
她盯着那行也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手指碰到胸口那枚硬硬的小东西。
昨晚回宿舍之后她从抽屉里翻出那个浅灰色的盒子,缎带解开,里面躺着那枚绣着星星的香囊。素白底子银线星星,一年前秦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没舍得用,一直收在盒子里。
今天出门前她把香囊系在了背包带子上。
不算起眼,素素的,刚好垂在腰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带着。
陈悦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等门等到十一点半你居然还没回。”
林晚声低头剥茶叶蛋,“十二点。”
“十二点!”陈悦的声音扬起来,“你们干什么去了看个星星看那么久——”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晚声腰侧那枚垂着的香囊上,“这什么东西,以前没见过?”
林晚声把茶叶蛋塞进嘴里。
“朋友送的。”
“朋友。”陈悦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眯起眼睛,“你昨天出门的时候脖子上还没项链,包上也没挂这个。”
林晚声没回答。
陈悦盯着她看了五秒,然后她放下包子压低声音,“晚声,你昨天说不是快谈了。”
林晚声的筷子顿了一下。
“今天呢?”
林晚声没有看她,“还是不是。”
陈悦点点头,“那就是快了。”她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周雨薇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李思文旁边坐下,她看了一眼林晚声又看了一眼她腰侧那枚香囊,什么都没说低头开始喝豆浆。李思文戴着耳机从头到尾没抬过头,但她把一碟青菜推到了林晚声手边。
林晚声低头,那碟青菜旁边放着一颗薄荷糖。
她没说话,把糖攥进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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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砚从学校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换鞋把钥匙扔进玄关的碗里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那盆桃蛋还在茶几中央叶片有点蔫,昨天出门忘了浇水。她起身去阳台接水,端着水壶回来的时候经过书桌,她停下来。
抽屉关着。
那封信还在里面,但不需要再打开了。
她浇完水,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晚声:“今天苏老师说你去找她聊天了。”
秦砚看着那行字。
“她跟你说的?”
“不是。” 林晚声说,“我在学校门口遇见她来买书。”
秦砚想起昨晚林晚声说好漂亮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头顶那片正在缓缓转动的星河,她想起自己当时没有看星空,她看着林晚声。
“嗯。” 她打字。
发送。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进楼群的缝隙里。
手机又亮了。
林晚声:“明天降温。”
“你多穿点。”
秦砚看着她发来的那行字。她想起今天苏静说的话——你是在往回看,还是在往前走。
她打字:
“你也是。”
发送。
她想起那条还在等待回应的好友申请,那个头像依然是一片雪地,那行字依然亮着。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很久以后。
但不是今晚。
窗外夜色漫上来,她伸手把那条项链从床头拿过来扣上。银色的星星躺在她锁骨中央,凉凉的,很快被体温焐热。她想起昨晚林晚声帮她戴项链的时候手指在她颈侧蹭了三次,她想起自己说谢谢,林晚声说不用。
那两个字和今晚这行“明天降温”一样轻。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那个没有结束的对话框。
今晚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