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办点事。”秦砚微笑。
“进来坐坐?今天周末,学校里没人。”
秦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校园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教学楼,操场,篮球场,还有她曾经每天进出的办公室窗户。只是现在里面坐着别的老师,教着别的学生。
她走到操场边的长椅坐下。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带高三,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林晚声经常在放学后来办公室问题,有时会坐在这张长椅上等她。
那时候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师生,但比普通师生更近一些。那种靠近是安全的,是被允许的,因为有“高考”这个正当理由。
现在呢?
高考结束了,她离开了,距离拉开了。
那种平衡被打破了。
秦砚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林晚声的名字就在那里,只要拨出去,就能听见她的声音。
但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看着曾经熟悉的一切。
风很轻,带着春天的暖意。远处传来学生打篮球的声音——应该是周末来学校活动的学生。
秦砚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才起身离开。
走出校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给教学楼镀上了一层金色,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她知道自己在想念谁。
那个此刻可能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图书馆,在宿舍,在和朋友聊天,或者在……想她的女孩。
但她不能说。
甚至不能问。
有些想念,只能放在心里,像种子埋在土里,等待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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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城大学图书馆四楼。
林晚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固体物理》。窗外是校园的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像一片温柔的云。
但她没在看花,也没在看书。
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大学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有人在讨论下周末的聚会。消息一条条刷过,她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一个名字上:秦砚。
聊天记录停留在去年八月。最后一条是她发的:“老师,一年后见。”
然后,一片空白。
十个月了。
她没有联系秦砚,秦砚也没有联系她。就像约定好的,各自生活,各自成长。
但这不代表不想念。
相反,想念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恒定。在图书馆看到物理难题时,会想“如果是秦老师会怎么解”;在夜空晴朗的夜晚,会想起天文台上的星光;在十一月三日那天,她会一个人吃一碗面,然后看一会儿那本星空书。
她遵守了承诺——变得更好。
成绩是专业前三,参加了两个科研项目,甚至开始自学教育心理学。她想,如果有一天秦砚回来,她要让秦砚看见,那个曾经依赖她的学生,已经长成了一个独立、坚韧、有自己方向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姐姐林晚晴发来的消息:
“晚声,妈问你明天回不回家吃饭。”
林晚声打字:“不了,明天有实验。”
“又是实验。你都快成书呆子了。”
林晚声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图书馆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另一片星空。
她想起一年前的生日,秦砚带她去看星星。想起秦砚说“愿你有追寻星空的勇气,也有安守书桌的宁静”。
现在她有了书桌的宁静——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和物理公式为伴。
但追寻星空的勇气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等待,不是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是为了在等待的过程中,确认自己的心意是否依然坚定。
十个月过去了。
她的心意,依然坚定。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微弱但清晰。
林晚声看着那颗星,轻轻地说:
“老师,我还在等。”
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这个安静的图书馆里,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时间的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