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音乐教室,苏晴问:“接下来去哪儿?”
林乐儿想了想:“一层一层搜吧。”
周言楷举手:“我能帮上什么忙?虽然带路不行,但分析结构还是可以的!”
丁雨桐拍拍他肩膀:“行,你就负责说话,别动腿。”
周言楷讪讪地缩回手。
一行人从三楼开始搜。搜到一楼时,周言楷突然停下脚步:“你们看那儿!”
他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但隐约能认出几个字:学生会办公室。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陈国栋率先走过去,推开门。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排相框。
相框里是历届学生会主席的照片。
最下面那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女孩,齐耳短发,笑容很阳光。但她的脸......她的脸在动。
孙小冉吓得尖叫一声,躲到陈国栋身后。
照片里的女孩停下眨眼,盯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但听不见声音。
林乐儿点了共情。
一股凉意从手机传来,然后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委屈、憋闷、无助,像被人捂住嘴,想喊喊不出来。
她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苏晴赶紧扶住她:“怎么了?”
“她......她很委屈......”林乐儿喘着气,“她说......她说她没有作弊......”
孙小冉一听,眼泪也下来了:“她好可怜......”
丁雨桐在旁边小声说:“姐,你先别哭,林乐儿还没哭呢。”
林乐儿缓过来,站起来,对着照片说:“你说,我听着。我帮你记。”
女孩的嘴型开始动,但依然没声音。林乐儿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一边看嘴型,一边记。
她叫方晴,是上一届学生会主席。高三那年,有人举报她在期末考试中作弊。调查组从她的课桌里搜出了小抄,上面是她的笔迹。她百口莫辩,被撤销职务,记过处分。她一直说自己没作弊,但没人信她。高考前一个月,她抑郁成疾,退学回家,后来......后来就没了。
“我没作弊......那纸条是我的,但不是我写的......有人模仿我的笔迹......我知道是谁,但没人听我说......”
林乐儿问:“你知道是谁陷害你?”
女孩点头,嘴型说出一个名字——刘浩霖。
“证据呢?”
女孩指了指角落的文件柜。
周言楷立刻跑过去,拉开柜门,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份“学生会换届材料”,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正是那张所谓的“作弊小抄”。
他把纸条递给林乐儿。
林乐儿把纸条和照片里女孩的笔迹对比——确实很像,但仔细看,有几个字的写法不一样。女孩写“的”字是两笔,纸条上是三笔。
“有人模仿,但没模仿到位。”她说。
苏晴问:“那个刘浩霖呢?”
女孩的嘴型说:他后来当了学生会主席,现在在上大学。
林乐儿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刚写完,照片里的女孩笑了,那笑容一点点淡去,最后定格成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
> 日记本已记录第二个名字:方晴。
林乐儿合上笔记本,发现它又重了一点。
走出办公室,她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林乐儿揉了揉太阳穴:共情消耗太大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孙小冉走过来,小声说:“你......你还好吗?我感觉你每次共情都很累......”
林乐儿点点头:“有一点。你呢?你刚才也哭得很厉害。”
孙小冉不好意思地低头:“我从小就容易共情,看电影都能哭半天......但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林乐儿拍拍她的肩:“能感觉到别人的痛苦,也是一种能力。只是......得学会控制。”
远处,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似乎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背影一闪而过。
林乐儿眨了眨眼,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没力气去追,只是握紧了笔记本。
周言楷又开口了:“我表姐说过,这学校最邪门的地方是......是那个空教室。”
“哪个?”
“三楼最东边那间。”他咽了口唾沫,“据说晚上能听见桌椅自己动的声音。”
林乐儿看了看楼梯:“上去看看。”
六个人又爬上三楼。最东边那间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手电筒照进去,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没什么异常。
但刚踏进门口,身后突然“哐”一声——门自己关上了。
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那些桌椅开始自己移动,滑过来滑过去,像有人在推。
林乐儿握紧手电筒,光束扫过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是个女孩,穿着旧校服,脸色惨白。
“别......别打我......”她哆嗦着说,“我走......我马上走......”
林乐儿心里一紧。她点了共情。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那种每天走进教室都像走进刑场的恐惧,那种无处可逃、无人可依的绝望,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苏晴扶住她:“又来了?”
林乐儿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孙小冉在旁边也哭了,哭得比林乐儿还惨。
丁雨桐看看林乐儿,又看看孙小冉,一脸茫然:“你们俩......在比赛谁哭得快?”
那个女孩蹲在墙角,看着她们,有点不知所措。
“你......你们哭了?”她小声问。
林乐儿擦掉眼泪,点头。
女孩愣了好久,然后慢慢站起来。
“我叫李小雨。”她说,“初二那年,他们天天打我......骂我......把我的书扔进垃圾桶......在我椅子上倒胶水......”
她指了指墙角的一张课桌:“我的日记藏在里面,我写了......但没人看......”
林乐儿走过去,把手伸进课桌夹层,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封面已经破烂,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页都是同一种笔迹,记录着每一天的恐惧——
“今天他们把我的书扔进垃圾桶。”
“今天他们在我椅子上倒胶水。”
“今天他们骂我丑八怪,说我妈是扫大街的。”
“我跟老师说,老师说: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
“我跟妈妈说,妈妈说:你躲着点不就行了?”
“我不想上学了......”
“我想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力很深,划破了纸: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林乐儿握着日记本,手在抖。日记本上那个名字——张磊,林乐儿记住了。
李小雨问:“那些打我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林乐儿不知道。
但李小雨自己说:“算了,不重要了。有人看过我的日记,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林乐儿的笔记本。
“你也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