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上的牌子写着：育英中学。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电筒、压缩饼干、录音笔、护身符......都在。桃木剑也还在，巴掌大小，结结实实地塞在口袋里。

但伸手摸瑞士军刀时，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想起App那个提示：违规物品将被暂扣。

算了，五十多块呢，就用一次都没捞着。

旁边陆续出现几个人影。第一个是熟面孔——苏晴。

苏晴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走过来。

“又见面了。”她说。

林乐儿也松了口气：“是啊，真巧。”

苏晴笑了笑：“一直没正式介绍过，我叫苏晴。护士，25岁。”

林乐儿握住她的手：“林乐儿，文员，24岁。”

“我知道你叫什么。”苏晴说，“第一次见面你那个笔记本，印象深刻。”

林乐儿有点不好意思：“习惯而已。”

两人说话间，周围又出现四个人。

第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看起来二十三四岁，背着个双肩包，一落地就开始四处张望，嘴里念念有词。他看到林乐儿和苏晴，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周言楷，建筑系的！我来之前查过资料，育英中学是90年代建的，砖混结构，火灾应该是从三楼起的......而且我体力还不错，要不我走前面探路？我对建筑结构比较熟，万一有塌方我能看出来！”

林乐儿眼睛一亮，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周言楷，建筑系，做了功课，疑似大腿！

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姿笔直，眼神警惕，穿着普通的夹克。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陈国栋，辅警。”然后就不再说话，只是打量着四周。

第三个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声音发抖：“孙小冉......大三，心理学......”

第四个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嗓门最大：“丁雨桐！高中生，体育生！我跑八百米能进三分半，你们别怕，真有事我带着你们跑！”

苏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乐儿数了数——加上自己和苏晴，正好六个人。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林乐儿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 校园怪谈

> 找到他们，听他们说。

没了。

没有积分说明，没有碎片介绍，没有规则解释。

就六个字。

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就这？”

林乐儿点头：“系统这调性，习惯了。”

周言楷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系统不给提示，那就得靠自己了。我刚才观察了一下，这铁门锈蚀程度严重，但门轴好像被人动过，应该能推开......”

丁雨桐直接走上前，一把推向铁门：“管它呢，进去看看！”

铁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那股焦糊味更浓了，混着发霉的书页味、锈蚀的铁器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的味道。

孙小冉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进去......”

陈国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站在了她前面。

林乐儿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打开。一束光切进黑暗，照亮了门后的一条水泥路，两边是荒草丛生的操场。远处的教学楼黑黢黢地立着，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走吧。”她说，“站这儿也不是办法。”

苏晴跟上来，走在她旁边。周言楷立刻跑到最前面：“我来带路！跟我走！”

丁雨桐也跟着往前冲，陈国栋拉着孙小冉跟在后面。

六个人踏进校门。

身后传来“哐”的一声——铁门自己关上了。

操场上荒草齐膝，手电筒的光扫过去，能看见墙上残留的标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红漆已经斑驳。

周言楷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分析：“根据我查的资料，教学楼应该在前方五十米左右，咱们沿着这条路直走......”

十分钟后。

周言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堵爬满藤蔓的墙，挠了挠头：“咦？这里应该有个门啊......”

众人面面相觑。

林乐儿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荒草、破墙、远处还是那栋教学楼，但位置似乎和刚才看到的不太一样。

周言楷讪讪地说：“可能......可能我记错了，咱们往回走？”

又走了十分钟。

周言楷再次停下，看着一棵歪脖子树，脸色有点发白：“这棵树......我好像见过......”

丁雨桐走上前，盯着那棵树看了两秒，然后回头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路痴？”

周言楷涨红了脸：“不是不是！我方向感很好的！只是......只是这个校园布局和网上查的不一样......”

丁雨桐指着他脚下：“这棵树刚才我就看见了，咱们走了二十分钟，一直在绕圈！”

周言楷低头一看，树根旁有个饮料瓶——正是他十分钟前扔掉的健力宝贝瓶子。

全场沉默。

周言楷喃喃道：“那个......我可能......有点路痴......”

林乐儿默默掏出笔记本，划掉刚才写的“疑似大腿”，在旁边加了一行：周言楷，路痴，不能信。

苏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南针：“我带了指南针，还是我来带路吧。”

丁雨桐忍不住吐槽：“哥，你以后别带路了，你就负责说话就行。”

周言楷沮丧地低下头，默默跟到队伍后面。

在苏晴的带领下，众人终于走到教学楼前。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就在这时，一阵钢琴声从楼上飘来。

断断续续，不成调，像有人在反复弹同一段旋律。

所有人僵住了。

林乐儿握紧手电筒，光束照向三楼——有一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忽明忽暗。

“上去看看。”她说。

楼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林乐儿走在最前面，苏晴紧随其后。周言楷想表现一下，但又怕带错路，只好跟在中间。陈国栋护着孙小冉，丁雨桐垫后。

二楼拐角，钢琴声突然停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你们是来听我弹琴的吗？”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待。

林乐儿喉咙发紧。但她还是开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