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感慨了一下它的神奇——虽然这种话肯定不能当着它的面讲。
他搬开几块石头,刺眼的亮光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不禁眯了一下眼睛。
“温馨提示,异端调查局的督察员和政府的人还没有缓过来,需要现在逃跑吗?”银色蜘蛛跳到他的面前。
德洛斯克思考了一下:“行啊,不过怎么跑?”
“我的方案是挖地洞,这样最隐蔽。”蜘蛛点了点头,接着飞快地挥舞起银色的机械爪,片刻后一个深深的洞就出现在它的下方,就算是多么坚硬的材料在它的爪子面前也像海绵一样轻易地被刨开。
不久后,在郊区的一个地方,灰头土脸的德洛斯克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里没有监控,不会拍到你——”银色蜘蛛的头顶突然发出了红光,“滴滴”的警报声响起,“检测到五十米内有可疑人员,是否清除?”
“你还记得你是个治疗仪不......”德洛斯克拍掉身上的土,朝那个可疑人员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提乌?”
“杜鹃?”金发的男人受了伤,肩膀上缠着绷带,脸上有诧异的神情,“你把宁勒生物那边炸了?”
“不是我炸的。”德洛斯克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总之我现在弄到了一台安德那。”
提乌的目光落在他脚旁的银色蜘蛛上,带着点怀疑的神情:“是这玩意?”
这东西看上去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个治疗仪。
“不多说了,”德洛斯克摆了摆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他有些啼笑皆非,“这是我......回家的路。”
德洛斯克若有所思地朝远处望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我能弄到它的图纸,只不过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提乌点了点头:“我刚从异端调查局的那帮督察员那里回来......不得不说他们赶到的真是及时,再晚一点我就大概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他简短地把对峙的内容一带而过,着重地说道:“他们发现宁勒生物确实是有问题的——纳诺达被下了毒,他其实是发现了他们暗中拿无辜职员做实验的事情。这有一个方便的,就是在当今职员猝死或者精神错乱的事情屡见不鲜......倒是成了他们的挡箭牌。”
“被灭口的?”
“是,他身体里有毒药的痕迹。”提乌苦笑了一下,“原本那种毒药应该是即死的,在人体里也不会留下来什么痕迹——但是下毒的人没有想到他接受过改造,身体有一半是机械的,这拖延了毒药发作的时间,同时也......保存下来了一点证据。”
“那么他是自己去的卫生间隔间咯?”德洛斯克摸了摸下巴。
“监控拍到中午他在一家饭馆喝了一口饮料,接着急匆匆地起身离去了——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回了公司。”提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德洛斯克想起当时他看自己的一眼。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就去了那间卫生间隔间,不为什么,里面有一个信号干扰器,”提乌耸了耸肩,“那原本是公司某位高管装在那里的,为了干一些不那么方便的事,你知道他们的那个中央控制系统——所以那东西没那么多人知道。在他们眼里他恐怕就是只小虫子,不值一提。到头来和他对话的就只有那中控系统。”
“中控倒是想直接杀了他,不过如果排放毒气会造成泄露的风险,容易惊动他人,又没有其他的方式——宁勒生物说到底不比其他的公司,设施还是老了一点,没有办法随时随地自动杀人,见他没有出去的打算,只能修改数据让清洁工以为这里已经被打扫过,不再靠近这里。”
提乌讽刺地笑了一声:“异端调查局把监控给调出来了——那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被隐藏起来了,但是并非没有手段恢复。我猜他打的主意是在濒死时——中控系统最掉以轻心的时候把那些东西发送出去。”
德洛斯克“哦”了一声:“那为什么保留了他走进大厅的监控?”
“似乎是因为你。”提乌皱了皱眉,“这是中控系统自己发出的指令......”
为了拉他下水不惜暴露纳诺达是在公司内失踪并死亡的吗......德洛斯克思考着。
没有移走纳诺达的尸体或许可以这样解释——失踪总是比死亡让人更浮想联翩,再加上纳诺达的信息,异端调查局很可能有个理由把宁勒生物从头到尾翻一遍。当然,彼时中控系统尚不知道他的信息,或许——
“没来得及处理掉。”提乌听了他的疑惑,出声应答道,“当时不知怎地,他们的中控系统突然被攻击了,至今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是谁,但是中控那段时间忙得可够焦头烂额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清洁工不得不凭着自己的记忆,走向了那间没有被清理过的隔间......”
“而隔间的门是纳诺达自己反锁上的——”提乌说,“一个表面上的密室,中毒而死的公司职员,控诉欺骗顾客条约的信息,以及督察员一直看不上的政府庇护着的公司,这大概就足以引来督察员了。”
“我猜如果纳诺达没有发出那些信息的话,要不他们会把事件给按下去,要不栽赃到仇杀的头上。”德洛斯克摸了摸下巴,“我曾听到过这样的传言,要是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提乌摇了摇头,只能叹出一口气。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德洛斯克从未见过他如此沉重的口吻,狐疑地道:“又来?”
“也许你可以认为这是合作。”他有些不确定地介绍了莱语的情况。
听到一半德洛斯克就明白过来:“他就是你口中‘联系的黑客’?”
“目前还在医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醒。”他忧虑地说,“不过这孩子真的是个天才,跟着我是他受苦了。”
“你想把他托付给我啊。”德洛斯克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或许这令他联想到了某个人,“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幼师。”
提乌咬了咬嘴唇:“你可以利用他,但是你要保证用安德那......让他活着。我知道治疗周期肯定很长,医生们也说过这只是短暂地延长他的生命......但我不想放弃尝试。”
“你知道我认识一位比他强得多的黑客吗?”德洛斯克反问道。
“但那人也许会背叛你。”他说道。
德洛斯克盯着他,片刻后勾起一个笑容:“行啊,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卖亲弟的。”
“我只想要他活着,恰巧目前你的人品还是我能信得过的。”金发男人叹息道。
“......跟我谈人品?”他嘀咕道,盘算了一会,“那让他来见我。”
见提乌眼中有不满的神色,德洛斯克似笑非笑地比了个手势:“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难缠的家伙......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