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散场后一进家门,阮窃整个人就垮了下来。
白天热闹吵杂的场面、电梯里猝不及防的相遇、反复乱掉的心跳,堆在一起,累得她眼皮都抬不起来
她没吃晚饭,一头栽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乱,梦里全是闪回的片段——漫天烟花、电梯里逼得人发慌的气息、他低低笑着喊她名字
直到一阵固执的铃声钻入耳膜。
阮窃迷迷糊糊摸索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声音黏糊糊带着刚睡醒的哑:
“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屿彻的声音懒懒散散,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流氓气半点没改:
“醒了?下来。”
阮窃脑子僵了两秒。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大半,坐起身抓着手机,声音还飘着:
“……你怎么来了?”
“在你楼下。”他说得理所当然
“限你三分钟,下来。”
阮窃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想拒绝:
“我不……”
话没说完,脑海里就自动闪过以前他不依不饶站在楼下,非要等到她露面才肯走的样子。
固执得让人没办法。
她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窃匆匆下床,镜子里的人头发微乱,脸颊还带着睡痕,眼神懵懵的。
现在已经是傍晚,天边染着一层淡橘色的晚霞,风一吹带着微凉的气息。
她随便捋了捋头发,套了件薄外套,匆匆下楼。
一走出单元门,她就看见了屿彻。
他靠在墙边,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身形挺拔,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她下来,原本散漫的眼神立刻落过来,弯起一点笑意
阮窃走到他面前,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迷糊,声音软软的
“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屿彻没应声,只是手往身后一收,再拿出来时,多了一个精致的纸袋。
他递到她面前。
阮窃低头一看,呼吸微微一滞。
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吊牌都没拆,干干净净,料子柔软,一看就很新。
和她今天被弄脏的那条,款式很像,却更精致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愣愣看着纸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屿彻看她半天不说话,垂眸看着她懵懵的样子,笑意更深,纨绔劲儿又上来了,语气轻佻
“傻了?”
阮窃猛地回神,往后退了一点,连忙摇头:
“我不能收。”
“不能收?”屿彻眉梢一挑。
“今天只是意外,裙子我自己能洗干净。”她小声却认真地说
“你退了吧,别浪费钱。”
屿彻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淡了点,明显不满意了。
他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又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的道理。”
“可是我真的不能要。”阮窃抬头看他,眼神软软的,却很坚持
“太贵重了。”
“不贵。”他一口否决,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惯有的痞气
“再说了,给你买,不算贵。”
“屿彻……”
“你不收,是觉得不好看?”他故意打断她,眼神扫过她,语气慢悠悠
“还是说,你不好意思穿给我看?”
阮窃脸颊“唰”一下就热了,瞬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这人永远都能一句话,把她逼到脸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得小声辩解,声音又软又慌
“我就是不能随便收你东西。”
“不随便。”屿彻盯着她,语气忽然沉了一点,却依旧带着那股流氓气
“我专门给你买的。”
他看她站着不动,就是不伸手接,干脆直接把纸袋塞进她怀里。
力道轻轻的,却不容她躲开。
“拿着。”
他垂眸看着她怀里的袋子,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低了点:
“下次穿这个,别等什么婚礼,单独穿给我看。”
阮窃抱着纸袋,整个人都僵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纸袋上传来淡淡的新布料的味道,还有一点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可一对上屿彻那双笃定又带着点强势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阮窃轻轻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推开。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她几缕碎发
……
阮窃抱着那条还带着包装的白裙子,指尖攥得微微发紧。
无功不受禄,这四个字从小听到大,她从来没破过例。
晚风掠过耳畔,她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
“我不能白收你的东西。”
屿彻挑眉,刚要开口逗她,就听见她继续说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回礼给你。”
她顿了顿,声音弱了一点,带着点不好意思:
“太贵的……我现在可能买不起,但我能做到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屿彻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就那样盯着她,目光很深,安安静静,像是在认真思考。
阮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微微缩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她想过很多可能。
球鞋、手办、耳机、游戏周边……
他这种男生,喜欢的东西,她大概都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