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他在那。
这个念头如针一般刺痛着裴子川的神经。
“什么声音?”宋明珠微微起身,就被沈郗拉了回来。
“只是一只野狗,不用管。”沈郗收回目光,继续方才未尽的探索。
裴子川微微收紧手指,掌心被瓦片划出一道血痕,他恨恨地盯着宋明珠那线条优越流畅、雪白无瑕的后背。
他要杀了沈郗。
他从屋顶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进了屋,越是靠近里屋,水声就越发清晰。
屋内只有燃着一支蜡烛,却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上。
他拿出匕首,直接刺向了屏风,将上面的竹子划成两截。
“谁——”宋明珠被吓得几乎破音,伸手抓来衣物,挡在了身前,这完完全全地挡住了沈郗的脸。
“是我。”裴子川的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起伏。
宋明珠扶着贵妃榻边缘的手微微收紧,身子微微拱起,缓了口气,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裴子川隔着屏风,透过被他划过的缝隙,终于看见那张泛着绯色的脸颊,“沈郗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你有情人,可他把你看得很紧啊……邓瑜是个没根的,他都容不下,才几天,就把人送去了济世堂。”
宋明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挪了挪,胡乱地用衣袖擦干沈郗的脸,她从榻上下来,慌乱地穿着衣服,一边穿,一边解释:“是我的主意。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跟他没关系。”
“你怎么就这么维护他?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相信我送人过来,真的是为了照顾你,而不是监视……”裴子川绕过屏风,直勾勾地看着宋明珠,声音在看见她的那刻戛然而止。
只见她一袭长发自然垂落,披着的外袍遮住了她的全身,但尺寸明显大了,颜色花纹、样式都不是女子常穿的。
而榻上的沈郗更是不忍直视,衣衫凌乱,露出了半个胸膛,简直是勾栏做派!
“你听听,这话你自己信吗?理不直,气也壮的。”宋明珠回头看了沈郗一眼,将裴子川推出去,“下次别再送人来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也不要再冤枉阿郗。”
裴子川气笑了:“好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注定要被误解,那他不如把罪名坐实。
他转身大步离开。
宋明珠打开窗户,看向窗外,眼见着裴子川夺门而去,这才松了口气:“他想通了?”
“或许吧。”沈郗微微一笑,眸色渐深。
他知道,那不是想通了,是已经气疯了。裴子川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他瞥了一眼被划坏的屏风,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屏风。”
“没伤到人就好……”宋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到这,休息吧。”
“好。”沈郗眸色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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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理寺卿呈上书信、令牌为证,言明刺杀案的真相——废帝用书信勾结朝中重臣及丹阳长公主,刺杀骠骑大将军。
众臣要求诛杀废帝,沈郗见此事牵连了宋明珠,心中升起悔意,当即站出来反驳:“书信可以伪造,行宫重兵把守,废帝缠绵病榻,丹阳长公主安分守己,怎么可能跟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