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宋明珠鼓起勇气,睁眼看向那目眦欲裂的裴子川,“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他也只当我是木匠。昨日,我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告诉他,我不喜欢见人,他才让我戴上帷帽的。我说我想离京,他二话不说,就要跟我走,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伤害他。”
说着,她探指勾住裴子川的衣角,眨巴两下眼睛。
裴子川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巴,最后捏住,恶狠狠地说:“谢明珠,你演技很差,论装无辜,你弟弟比你强多了。”
“他怎么样了?”宋明珠虽然是穿越者,但好歹和便宜弟弟相伴了二十余年,还是有感情的,质问的语气不自觉地急了些。
裴子川戳着宋明珠的心窝子,眼尾泛红:“谢明珠,你这颗心真大啊,前一刻让我别伤害沈郗,转头还能想起你弟弟,怎么就不问问我这些年来过得好不好?”
“哦,那你过得好不好?”宋明珠见裴子川的眼神更加凶狠,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
裴子川攥紧了拳头,拔高声线:“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刚到丹阳,你的好驸马就派人追杀我,我差点死在那。”
宋明珠抬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
“我找了,我给你送了那么多封信,你一封都没回。”裴子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拂开她的手。
宋明珠眨了眨眼:“信?我从来没收到过。”
“我知道,是你的驸马拦截了。在公主府的时候,他就针对我,我就被他折磨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裴子川面色渐沉,转眼间又弯起眉,一扫眉宇间的阴霾,“我心善,给他找了个技艺精湛的师傅,将他的皮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可漂亮了……公主殿下不去瞧一瞧故人吗?”
宋明珠被吓得说不出话,想骂他变态,又怕他一生气把她的皮也剥了。
“裴子川……”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不要杀我?”
“我怎么会杀你?”裴子川按住她的后脑,鼻尖抵在她的耳廓上,语气里充斥着怨恨,“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宋明珠脑海里全是小说里女主被囚禁、被下毒、被打断腿的画面,她双腿一软,被裴子川捞起,牢牢地锁在怀里。
裴子川沉声道:“你弟弟在西山行宫,我带你去见他,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把他的皮也剥了!”
“我是个老实人,邻里都这么说。”宋明珠弱弱地说了句。
裴子川瞪了怀中的人一眼,没吭声。
他抄了近路下山,要比上山的路颠簸,宋明珠回头一看就是山崖,只得搂紧裴子川的脖颈。
恍惚间,一抹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鼻间,宋明珠喜欢这个味道,便凑近了闻。
她没看见,裴子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很快消失。
守在山下的马夫以为自己看岔眼了,揉了揉眼,发现主子正抱着恨之入骨的丹阳长公主。
这位马夫正是玄衣卫首领陈麒,他没见过丹阳长公主,但联系这两天发生的事,毫无疑问,那位宋夫人就是死去的丹阳长公主。
总不可能他的主子是看上沈侍郎妻子,想抢吧?
两人一走近,陈麟更是瞠目结舌,丹阳长公主不仅活着,还搂着主子的脖子,那脖子还红得不正常。
裴子川冷声道:“去西山行宫。”
“是。”陈麟不敢多问,只敢在心里嘀咕。
难道话本里说的都是真的,恨就是爱,主子嘴上说恨丹阳长公主,其实爱得要死?
上了马车,宋明珠坐在裴子川的对面,马车不大,两人的腿是紧贴在一起的,路面泥泞,一番磨蹭,她只觉得自己的腿内侧越发滚烫。
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开口:“那个……是不是在我进宫前,你就怀疑我的身份了?不然为什么让常内侍来接我?”
“那倒没有,只是沈郗功勋卓著,若非他里应外合,肃正军怎么会那么顺利进入京城?我让常内侍去,不过是彰显荣宠。”裴子川微眯双眸,夹紧腿,不让她乱动,“我若是知道,就会提前将你关进皇宫,哪会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宋明珠微抿嘴唇:“那你现在带走我,也是想将我关起来吗?把我关起来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饿着我?也不要打我,我不会跑的。”
只要日子过得快乐,在哪都没关系,关起来也挺好,这样就不用交际,可以安心雕刻木头了。
裴子川眼皮一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你想得美!你不就是想保护沈郗吗?我偏要折磨他,让他看着我们恩爱。他痛苦,你只会更痛苦!”
宋明珠蹙起眉,唇角微微下弯,眼神里闪过茫然。
这是什么逻辑?
她懒得想下去,裴子川却不放过她,倾身上前,嘴唇贴在她的唇角,轻声道:“与沈郗和离吧。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谢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