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墙翻进去,兴许能找到紫昙。
望着一缕一缕垂下来的漆黑树藤,棠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岂料这幽僻无人的角落飘来熟悉的人声。
两道修长的人影在墙面上移动。
“圣上待已是您不薄,许了怀宁公主与你为妻,还允许你不必守尚公主的规矩,自由出入公主府,面见公主不必通传......”
“哟,侍郎大人,您殿试的时候也是这般说话?你们皇帝没有把你拖出去打死?苏沅,当初是你设计让我娶了她,当皇家的狗,也不过是个侍郎。”
“下官只是奉皇命行事。”
人称有辩才的苏衍面对不讲道理的冯大仙变得哑口无言。
冯大仙越说越起劲:“你们给一筐土豆给我,反倒想从我身上掏金豆子?呸。”
一听到这放荡中带着一丝蔫坏的声音,棠梨心口堵了大半。抛开比白水还淡的师徒情不说,便是为了她替他干了那么多毁人姻缘的破事,他也不该随手把她卖了。
就为了点破铜烂铁。
不过,冯大仙很看中他那堆破铜烂铁似的仙门法宝。
棠梨知他底细,欲求他搭救紫昙,别扭地从阴影里钻出。
年轻的冯大仙眉目舒朗,没有褶子,没有肚腩,一袭白衣颇有点月下仙人的韵味,而两道从鬓角垂落而下的头发仍是灰白的颜色,闪着顺滑的银光,和十几年后没有两样,挂在俊俏的脸旁,可称风流。
由于怀宁公主把风大仙的破铜烂铁藏得过于严实。
短暂的一年师徒时光,冯大仙没少和棠梨讨论宝物去处,冯大仙坚信“女飞贼”打造了一个大地宫藏宝。棠梨当时并不知“飞贼”即公主,颇为不信,冯大仙则捻他一边鬓发,“哼,她就是想用这损招留住我。”
他们师徒一边流浪,一边找啊找。
直到苏沅呈上怀宁公主暗中相助六皇子夺嫡的证据,圣上下旨流放公主,抄家时才在他们夫妻最初居住的京郊别院里发现了宝物。
怀宁公主料冯大仙永远不会回去,便把宝物埋在了夫妻共栽的银杏树下。
对此,冯大仙悔恨不已。
......
知根知底的,棠梨不怵他驸马身份,为讨老人家开心地了个大礼,尊称他“大仙”。
冯大仙眼神流露出奇异的神色,旋即放声朗笑,他斜眼笑看苏沅:“这小娘子浑身一股正气,竟非劫色害命的祸害,无怪乎能入苏大人的眼。”
苏沅闻言,抿起一丝笑意。
“瞧着是来找苏大人的。”冯大仙刮刮下巴,“不过若能与小娘子秉烛夜谈,倒也不负良夜。”
棠梨被冯大仙臊得耳根发热,顶着苏衍审视的目光,挪步凑近冯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