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夏眠栀回头,看到江淮有正朝这边走来,视线直直地锁定迟元嘉。
她心一沉,有些想要呕吐。
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对江淮有道:“大人,你怎么下船了?我还想着谢过迟大人便回去。”
江淮有甚至没有瞧夏眠栀一眼。
“迟大人。”江淮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的未婚妻不太懂事,居然叨扰迟大人那么久,实在是不应该。劳烦迟大人了。”
迟元嘉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江大人客气了,花小姐的事,算不得劳烦。”
轻描淡写的语气,惹得江淮有更为不快。
只见他冷笑一声,“算不得劳烦?迟大人倒是热心肠,只是这是我江家的家事,恐怕轮不到镜玄司管吧,”
“家事?”迟元嘉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夏眠栀,“小姐是什么时候与江大人成的亲?我怎么没有喝到喜酒呢?”
“并未成婚,自然没有喜酒喝。”夏眠栀回答得很利落。
江淮有咬牙切齿地盯住了她。
“花小姐那日在镜玄司管辖范围内受了伤,我们理应负责到底,倒是江大人。”他的目光落在江淮有脸上,笑得有几分讥诮,“听说那日在盈香阁遇袭时,江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躲到桌子下的,反应很快呢。”
江淮有的脸色难看,“关你什么事?”
“只是觉得大人如此行径。”迟元嘉盯着江淮有,“似乎没办法好好珍惜眼前人。”
良久的沉默。
暖风缓缓吹拂,柳枝轻轻摆动。
江淮有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迟元嘉。”
“江大人。”迟元嘉恢复了懒散的模样,“花小姐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大人若是真的关心她,不如让她早些回府歇着。
“千树。”江淮有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了夏眠栀,探手要去抓她的手腕,“走,跟我回江府。”
夏眠栀躲开了江淮有的手。
她抬起头望着江淮有,道:“江大人请回吧,我还有些话要与钰葵说说,再赏赏这湖景。”
江淮有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夏眠栀道,“我要与钰葵再待一会,请江大人自行离开。”
“花千树!”江淮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起那夜的暴行,想起假药,夏眠栀愈发觉得自己要赶紧逃离江淮有的只手遮天。
“大人。”她欠身行礼,姿态恭顺,冷静道,“恕不远送。”
*
茶余饭后的消息一时间传得满城都是。
“小姐。”蓝玲紧张地替夏眠栀打理着头发,“你可知道外头现在都在传些什么?”
夏眠栀抬眼,从镜子中瞧她,“传什么?”
“传。”蓝玲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传迟大人和江大人,为了你争风吃醋,在抚茜湖边当中对峙。”
夏眠栀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峙?”
“是啊,说得可夸张了。说什么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蓝玲说得眉飞色舞,“还有人说,迟大人放话了,说花小姐的事情他管定了。”
夏眠栀笑得肚子疼,发髻间的珠钗也随着身体的动作花枝乱颤。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笑着说。
“外头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话本子似得。”蓝玲嘀咕。
回想起来,那日在抚茜湖边,她不过是与迟元嘉说了几句话。虽然说迟元嘉与江淮有之间是有些摩擦,但是远不如外头传得夸张。
“小姐,你还笑呢。”蓝玲有些焦急,“外头传得那么难听,你就不担心吗?”
夏眠栀摇了摇头,“不担心。”
*
镜玄司内。
迟元嘉每走几步路,便能看到几个镜玄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等他走近了,又闷声不吭假装无事发生。
“头儿。”林清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听说前几日,头儿你又英雄救美了?”
“?”迟元嘉顿了顿,然后恍然大悟般勾了勾唇,“你是说,花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