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润的气息拂过鼻尖,带着些淡淡的草药苦香。
迟元嘉身上的气味不同于别人,让人觉得精神舒缓。
夏眠栀偷偷地多吸了几口。
“千树小姐今日。”迟元嘉的声音多了几分促狭,“打扮得格外好看。”
夏眠栀一怔,本就热热的脸上更加滚烫起来。
“大人谬赞。”她垂下眼,“不过是寻常打扮。”
迟元嘉笑着眯起眼睛:“浅紫色很适合小姐呢。”
他身后镜玄使们窃窃的笑声明显更盛,夏眠栀探手摸了摸自己跟着烫起来的耳朵,干脆直接抬眼与他对视。
“大人今日,似乎格外爱开我的玩笑。”
“小姐是,嫌我话多?”
“不敢。”
“那就是有了。”迟元嘉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可是小姐的反应让我很满意,怎么办呢?”
“你……”夏眠栀没辙地低下头,“大人你……真是恶劣。”
迟元嘉瞧着夏眠栀脸上的绯红,得逞地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稍远处站在船上的江淮有身上,那家伙正眉心紧锁地监视着这儿的一举一动。
“看到千树小姐的未婚夫,我倒是想起了件事。”迟元嘉收回视线,脸上多了一丝认真,“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夏眠栀随着他的视线回望,看到了一脸阴霾瞧着这边的江淮有。
她点点头。
身后镜玄使的起哄又高了几分,被迟元嘉瞪了一眼才收敛一些,窸窸窣窣的混杂着笑声与调侃。
两人往柳树下走了几步,单独对话。
“千树小姐,虽有些冒昧,但我有一事想与你确认。”迟元嘉的声音压得很低。
瞧他难得严肃的模样,夏眠栀提起精神,道:“迟大人请说。”
“那日夜游会。”他开口问,“千树小姐为那位大人精心准备的东西,是从哪里买的?”
夏眠栀心口一紧,随即沉默。
“小姐不要误会,我没有要审你的意思。”迟元嘉浅笑了笑,“只是想要与小姐核对一些信息,请务必如实告知。”
“东市的药铺,我遣蓝玲找人,去那里买了些……”
“那便是了。”迟元嘉打断了她的话,“那日盈香阁里的刺客里,有一个是小姐购药时候的伙计。他在审问里坦白了一些事情,其中包括与小姐有关的信息。”
夏眠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迟元嘉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继续说:“小姐,那药是假的。”
夏眠栀抬头,有些茫然:“假的?”
“嗯。”迟元嘉点头,“那伙计坦白说,卖给小姐的药是假药,没有令人动情的效果,只起到了滋补的作用。”
夏眠栀的脑袋里轰得炸开。
她回头望向船上那道貌岸然的江淮有,攥紧了手。
所以那日根本不是什么情难自禁,也不是她的算计得逞。
江淮有根本就是,真的打算对她施以兽行。
“小姐下回买东西。”迟元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故作轻松的玩笑,“可要验验货啊。”
“验货?”夏眠栀瞧他,“这药,怎么验?”
迟元嘉的眼眸左右飘忽一下,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轻咳几声掩饰尴尬,耳朵都略微红了些。
“当我没说。”他道。
夏眠栀看他这副模样,竟生出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大人说的也没错。”她煞有其事地走近了几步,仰起脸盯住迟元嘉,“下次买这种药,我便先在大人身上试试,若是好用,再用。”
迟元嘉的呼吸微微一滞。
“千树小姐。”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你离得太近了。”
夏眠栀看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平日里一副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明明平时便爱开她的玩笑,现下却因为她的玩笑话慌乱起来。
她竟觉得,眼前的少年郎,分外可爱。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赶紧退后一步,垂眼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