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妻,自然由我送回去。不劳烦镜玄司了!”江淮有猛地甩袖,一把攥住夏眠栀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向自己。
一时间,本就严重的伤口骤然崩裂,顿时血流汩汩。
夏眠栀吃痛地咬住唇,脸色煞白。
迟元嘉上前,扣住江淮有的手肘,指节微微发力。
登时,江淮有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迟元嘉!”江淮有脸色涨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盯住迟元嘉,又缓缓将目光转向夏眠栀,“花千树,你就是这样做我的未婚妻的?”
夏眠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又抬起眼,迎上江淮有恼羞成怒的额目光。
不禁觉得好笑。
“大人谬赞。”她捂住伤口,脸色惨白,唇边却有一丝讥讽的笑意。
明明已经准备将她当做礼物献出去的人,现下却端起了未婚夫的架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简直让人发笑。
她走到迟元嘉的身侧。抬起眼,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眸里,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可怜,像一只淋了雨、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
“迟大人。”她请求道:“伤口崩开了,能麻烦您送我回府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夏眠栀的脸上,又落在迟元嘉的脸上,紧接着又齐刷刷地去瞧瞧江淮有与徐致卿。
传闻中,花家千金闭月羞花、心有巧思。后来更是因为花会的惊艳亮相,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之一,大家都知晓,她温柔贤淑,是一位懂礼节守规矩,却又颇有想法的贵女。
如今看着,却比传言的更为复杂。
饭局上,她冷眼看花魁与未婚夫卿卿我我,反而任由身侧的徐致卿献着殷勤。
眼下,不管不顾恼怒的未婚夫,竟红着眼求镜玄司指挥使送她回家。
啧。乱呐。
大家的目光满怀着吃瓜地心思,甚至连刚刚的惊险与生死一线都忘了一半,只顾着看着眼前美若天仙、身着红裳的女人泪眼点点的目光。
这谁受得了啊到底。
“驰斐先生。”迟元嘉轻轻咳了咳,“刺客尚未全部落网,花小姐伤势严重,还是由我尽快送她回府吧。”
他看向江淮有,眼里的嫌恶不再隐藏,“想来江大人并非刺客的目标,此刻就算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也是安全的。”
“迟元嘉!”江淮有抬手指向他,有些颤抖。
“嗯?江大人。”迟元嘉歪了歪头,“难道大人并非不是刺客的目标,反而恰恰是他们暗杀的对象吧?”
江淮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郭驰斐适时地拍拍迟元嘉的肩膀。迟元嘉耸耸肩,不再多说,只是噙着笑抱起双臂,看着眼前的江淮有恼羞成怒。
“江大人,花小姐这伤耽误不得,得赶紧请郎中。恰巧元嘉能请镜玄司内的医官,格外擅长这种刀伤。”郭驰斐语气温和,“不如就让他送花小姐回府,再把医官请来。”
郭驰斐夸张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面子?”
江淮有瞪了迟元嘉一眼。
迟元嘉只是随意地摊开手掌耸耸肩,笑容如常。
而徐致卿听了郭驰斐的话,恭敬道:“那便劳驾迟大人送花小姐回去了。”
徐致卿此言一出,江淮有如同吃了瘪一般,再没发出异议。
“花小姐。”迟元嘉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夏眠栀眨了眨眼。
夏眠栀瞪圆了眼睛,僵硬地随他走出了盈香阁。
*
盈香阁外。
迟元嘉牵来一匹高头大马,利落地翻身上马。旋即,居高临下地向夏眠栀伸出了手。
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夏眠栀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不坐车。而是格外信任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力道将她拉起,随后腰腹一紧。
夏眠栀只觉得似乎轻轻松松的,便已侧坐在了马背上,被迟元嘉圈在怀中。
“千树小姐。”迟元嘉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不问问为什么不选马车吗?”
夏眠栀微微侧头,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