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看着紧闭的大门,疑惑道:“季小姐从哪儿结识了这么一位公子?”
“你去问她啊。”
文夏闭口不语。
“哼,季禾悦胆子可真大,竟敢会见外男。”
“那……小姐,我们要告诉其他人吗?”
沈妤清转过身,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文夏,看得她心里直发颤。
“你觉得我是那等长舌妇?”
“不,不是。”
“她季禾悦德行有亏的事可以从旁人嘴里传出,但绝不能是我的嘴。”
她轻蔑地看了一眼松月居的门,随后翩翩然离去。
东南角,齐晏静息听着墙外的动静,待人走后,径直走向厅堂。
再过两日,他们之间就不会再见了,所谓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不会有。
……
装潢华贵的宫殿内,一妇人支着头斜靠在塌上,闭目养神。
她一袭深金色云锦袄,裙身以金线满绣繁复的云凤纹样,头戴鎏金冠,耳坠翡翠珠。
鬓边偶见几缕银丝,极佳的骨相配上冷白的肌肤,一身清冷疏离的气质,自带压人的威仪。
“太后娘娘,季姑娘来了。”嬷嬷弯腰低声道。
“嗯,让她进来吧。”
不久,季禾悦脱下大氅缓缓踏步走近。
殿内温度偏高,混着脂粉香气,她恍若未觉般径直来到季知瑾身旁,坐在准备好的凳子上。
“姑母,咳嗽可有减轻?”
季知瑾掀开眼帘,抬手抚上她伸过来的手。
“我不是让你母亲告诉你不要来吗?”
“不来看看我怎么放心得下。”
季知瑾笑道:“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都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闻言,季禾悦脸色一变,眉头紧蹙,故作严肃道:“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再说了,您这精神头,可比我的还要利落,您若这般说,那我岂不是要走在您前头咯?”
“你这丫头,这话能这么说?”季知瑾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尖。
“您看,我只是这么说您就生气了,那您刚刚这么说我能不生气吗?”
“好了好了,我不这么说了还不成吗?”
季禾悦一笑,“这还差不多。”
“鬼机灵!”
季知瑾感慨道:“又一年快要过去了。”她摸了摸季禾悦的头,目光温柔如水,“不知不觉间,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地步。”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我觉得还早着呢,还想再多陪您和爹娘。”
“嫁了人又不是见不到了。”她话锋一转,“还有谁问过你?”
“很多啊,上次在腊祭的宴会上,好多伯母都问过我。”说到这儿,季禾悦忽然一脸惊讶,“话说,在宴会上赵夫人曾戴过一枚簪子,那簪子可漂亮了,我当时还说了呢,没想到腊祭结束,赵大人就被查出私自克扣财物,贪的还挺多,被杖责一百,举家流放千里。”
“赵大人看上去那么清廉的一个人,竟然会贪墨。”
季知瑾眼球一转,面色不变,“陛下本就对此行径极为厌恶,下场如此,咎由自取。”
她垂眸看向这个天真得烂漫的侄女,难说赵喻此祸是否因她那番话而起。
纵使如此,她也没能察觉任何不对,季家将她保护得这么好,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只是可怜了赵大人的妻女,还要与他遭受这般苦。”
季知瑾不以为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经不住诱惑,就要去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话放在我们身上,也是一样的。”
季禾悦点点头,“嗯,禾悦知道的,我一定会约束好自己,不给爹娘和姑母丢脸。”
“你这丫头,姑母说的是这意思?”
闻言,她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好了,天黑得早,你回家晚了不安全,早早回去吧,姑母这里不碍事,还有那些个太医看着呢。”
“那姑母好好休息。”
话毕,她就随着嬷嬷一同出去。
“太后娘娘,大姑娘的性子恐不适合入皇宫。”嬷嬷折返回来,一边替她按着肩膀一边说道。
“连你都看出来的问题,她父母又怎会看不出来。”
“可坊间的传闻愈演愈烈,要是陛下真的听进去了,为大姑娘和太子——”
“不会的。”她抬手打断,语气笃定,“至少目前不会。”
“季家的地位无人能撼动,就算是陛下也要三思而行,他疑心本就重,若两家再结姻亲,只会让忌惮愈深。”
“坊间的流言终究是流言,天子要想平息,有的是办法,只要他不想,这桩婚事绝无可能。”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在这段时间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脱离漩涡,又能为季家寻得助力,更上一层。”